残虎一点点露出身影,
最先出现的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悬浮在老松树下的暗处,像两团被冻住的磷火。
然后是粗壮的脖颈,皮毛被铁链磨得稀碎,
最后是整个庞大的身躯,贴着地皮,悄无声息地往前走了一步,
它鼻孔里呼出的白气都压着,极细极缓地散在冷空气里。
不过林间突然转向的寒风还是把它的气味暴露出来。
它趴在那里,姿态懒散得像一头在谷仓门口打盹的家猫。
前爪收在胸口,后腿蜷在腹下。
那条受过枪伤的后腿拖在身后,创口还在往外渗血,在雪地上洇出一小滩暗红色的圆斑。
但它好像感觉不到疼。
不是忍着,是根本不在乎。
残虎的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
双眼只盯着那道人影,
那个能打中它后腿的人,就站在那里,手里拎着枪。
尾巴扫动的节奏开始变化,慢慢融入刮过整片林子的风里。
跟紧张和焦灼完全不在一个拍子上。
残虎的眼睛不是懒散的。
那双灰白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锁着陈军,瞳孔缩成两道细缝。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判断,有把猎物从头到脚拆解开来的冷静。
它在看陈军的枪管指向哪里,
看他的手指有没有扣紧扳机护圈,
看他的呼吸有没有乱。
它的右前爪微微张开,五根爪尖从趾缝里缓缓伸出来,扎进雪地,又慢慢缩回去。
张开,缩回;
再张开,再缩回。
它闻到了狼血的味道,
闻到了公虎伤口崩裂后涌出来的新鲜血腥,
这些气味扎进它的鼻腔,但它没有动。
这时,
残虎开始烦乱的抖动着耳朵,
一声声急促的哨音不断往它的耳朵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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