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简单:现在城市沦陷了,东蜀这几百年来「工商」精英们独掌国权,算是被画了句号。
而现在聚集在秦深身边的「乡缙党」,是极端「保守派」,类似於米国末期重回「自我优先光荣孤立」的派系。
宣冲的判定:如果汉军这一轮只是图沿海之利,不图谋全局,颠陆内一旦回归保守。
最终可能最终孤立变成「极端弃汉化「的异民。
——国与国的分割线——
天常山蜀军的基地内,秦深艰难咳嗽,水泥堡垒和前沿炮击的尘土,让他这几天痰液里都是灰尘。
在作为对手的汉军眼里,这家伙韧得很,抓住一切有利条件猛击汉军。
且有高度魅力,让东蜀各个派系自发的团结在一起。
而实际上,此时这位摄政王,此次面对汉军强大压力,是多个方面艰难维持平衡,数个月之间头发变得花白。
今年他年过五十,在少年时期就为东蜀征战,十年前为东蜀续命,然而现在这一场战争,凶险程度不下於以往,甚至更甚。
刘恪华这边赞叹秦深独特的魅力能够凝聚韧性,然而实际上秦深如履薄冰。
他作为摄政王,在胜利後一方面小心翼翼扩展乡缙党们的话语权,另一方面牢牢保住一些已经失势的「工商派」年轻精干种子。
这类似於诸葛亮,一方面安抚住益州地方派系,另一方面确保北伐成为主流。
因为益州本土派系虽然占据绝大多数位置,但是目光短浅,偏安一隅,看不清大势。
後世都知道:随着中原安定强盛,蜀地割据政权最终还是要被攻伐消灭,後续魏晋、五代十国都印证这一点。
以至於後世人感慨「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
偏安?
偏安就是把「统合」的代价,交给後人。
常年视角困在一隅的士人,在割据时,就真以为只要自己抱头蹲防,外面就打不进来。
东蜀现在「乡缙党」就有这个错误,或许这一轮能够依靠团结「乡缙党」渡过难关,挡住现汉这一波军事攻势。
但这一关过了之後呢?
别想等什麽汉地的治乱循环了。
现在这一战,已经把东蜀内那批能和汉地相争的「工业产业士大夫精英」最後一口气给灭了。
先前东蜀立国後,吃到了贞汉崩溃和现汉初建这一波红利,是建立在自己」
工商精英体系」吸纳汉土精英的情况下。
就类似於欧洲崩坏,美帝能够吃到精英人才链,那是因为自己有工商精英的体系,否则的话,一二次欧战的欧洲人才,怎麽不往大英帝国制下印度跑?
其实东蜀内的士人们也明白,东蜀其实早就积重难返了。
东蜀的大铁船派系搞出来的「工商议会」制度,之所以能和汉制对抗三百年,有两个先决条件,第一是现汉开国初期尚未全面工业化,第二则是南洋尚有诸多与世隔绝的小邦国而如今现汉各个钢铁集团都已经有七八十年历史了,派出去的以藩王为代表的政治势力,在藩国的基建和乡土稳定上进行了长期投入,生产和消费深度绑定。
东蜀「工商议会」那帮自诩「人人平等,但有些人更平等」的家伙,在商业上一副「老子优秀,赚你钱应该」的模样,这几十年在南洋这块地上,硬生生把自己变成了「外乡人」。
在吸不动的时候,就总想着搞邪门歪道,策动区域内乱来制造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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