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味很正,是寻常的化瘀方子,可仔细辨,里面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腥气 —— 和蛊虫巢穴的味道同源,只是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他心里一沉。
如果药里有问题,那整个寻光会喝药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他没喝,悄悄把药倒进墙角的土缝里,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星野花花粉,撒了一点在药碗残留的药液里。
淡紫色的花粉落下去,瞬间泛起细密的黑泡。
果然有蛊。
慢性蚀骨蛊,喝上七日,内力尽失,浑身发软,到时候高父的人打进来,整个寻光会就是待宰的羔羊。
陆野攥紧了拳头。
好狠的手笔。
安插内鬼不算,还要悄无声息废掉所有人的战力。
他必须尽快找出实据,揪出这个叛徒。
可他自己本身就是卧底,一旦查得太急,反而会引火烧身。
正思忖着,窗缝里飘进一缕极轻的琴音,只有三个音,短得像风擦过窗棂。
陆野立刻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叩了三下窗框。
是沈星。
她在据点外接应,琴音就是他们的暗号。
三短音,是问他是否安全。
陆野指尖又叩了两下,一长一短 —— 出事了,有内鬼。
地面上的林子里,沈星坐在横斜的树干上,膝头横着古琴。
指尖离开琴弦的瞬间,指节还绷着。
她刚才感知到了,地穴里有两股阴邪的蛊气。
一股淡一些,是陆野随身带的防身蛊粉,另一股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和当年她在高府密室里闻到的味道分毫不差。
“他没事吧?” 沈月扶着树干走过来,脸色比月光还白,锁骨处的黑斑在夜色里泛着淡青。
她刚才用阴印之力探了一下地穴,阴邪之气反噬,黑斑又蔓延了半寸。
“暂时没事。” 沈星伸手扶住姐姐,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心里一紧,“姐,你别强行催动力量了,剩下的交给我和陆野。”
沈月摇了摇头,轻轻拨开她的手:“不行。
这蛊气和高父同源,藏得很深,陆野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
我能顺着蛊气追源头,帮他锁定叛徒的位置。” 她说着闭上眼,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黑气,黑气像细蛇一样蜿蜒着钻进土里,顺着地穴的方向蔓延开。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黑斑顺着脖颈往上爬,几乎到了下颌线。
“怎么样?” 沈星攥紧了衣角。
沈月猛地睁开眼,咳嗽了两声,压下喉间的腥甜:“两股蛊气,一股在西侧石室,是陆野的位置。
另一股…… 在档案室附近,一直在动,刚才往密道方向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这个人的蛊气,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
不是带了蛊虫,是他本身就被蛊虫寄生了。
他在寻光会待的时间,绝对不短。”
沈星的心沉了下去。
被蛊虫寄生多年,却没人发现。
这个人的隐忍和伪装,可想而知。
地穴里,陆野已经摸去了档案室。
深夜的档案室只有一盏孤灯亮着,空气里飘着纸张发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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