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上面空白的日期栏,抬头笑他:“哪有婚书不写日子的?”
“写了就定死了。” 陆野蹲在地上,仰头看她,雨丝沾在他睫毛上,亮得像碎星,“前六次轮回,哪次我们定好了日子,最后成了?
不是你出事,就是我出事,次次都差一步。”
他说着,声音低了点:“这次不写具体年月,就写‘明日’。
每一个明天,都是我们的婚期。
就算轮回洗了记忆,只要看见这张纸,就能想起 —— 我们还欠对方一场婚礼。”
沈星的心像被温水泡着,又酸又软。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眉心:“陆野,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一次还是不行?
万一我们又忘了?”
“忘了就再找。” 他说得毫不犹豫,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刚好覆在那枚星形胎记上,“找一次不行就找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第七次不行,还有第八次、第九次。
反正每一次轮回,我都会先找到你。”
雨下得密了点,油纸伞斜斜倾过来,大半都遮在沈星头上。
陆野半边肩膀都湿了,却笑得很笃定:“等这片花田开第三轮的时候,我们就成亲。
请你姐姐做主婚人,让雪星当喜童。
就在镜湖边摆酒,对着满湖星光拜堂,让所有星野花都作证。”
“花开三轮……” 沈星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抚过婚书上 “陆野” 两个字的墨迹。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只要熬到第三轮花期,就能跳出轮回的怪圈,守着花田过一辈子。
可他们没等到。
高父带着人闯花田的那天,正是第三轮花期的前一夜。
陆野把婚书塞进她琴盒的夹层里,推着她从密道走,自己留下来挡人。
她最后回头看的时候,他握着花铲站在花田入口,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棵永远不会倒的树。
再后来,记忆剥离。
她忘了他的名字,忘了镜湖的花,忘了 “花开三轮就结婚” 的约定。
他也忘了前尘,只凭着血脉里的执念,守着一片避世花园,种着不知道名字的星野花。
……
“沈星?”
沈月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沈星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泪,一滴泪砸在婚书的 “明日” 二字上,晕开浅浅的墨痕。
她赶紧抬手擦了擦眼角,喉结动了动:“我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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