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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桩,一件件,那些真实存在过的伤害和卑鄙,像最坚硬的磐石,狠狠地压在了刚刚冒出头的柔软心绪上。
不,不能心软。
男人在心底厉声警告自己。
她的眼泪,也许只是鳄鱼的眼泪,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和表演。
他不能忘记自己的处境,不能忘记她是怎样一个人。
于是,他死死的闭着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重新锁回内心深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但他这样的“沉睡”,显然让床边的人失去了耐心。
方临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似乎在焦躁地踱步,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压抑着怒火和惊慌:
“医生呢?
再去叫医生过来!
不是说只是失血过多没有伤到要害吗?
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醒?
!”
这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近乎失控的脆弱。
是的,她算计好了一切。
那个杀手是她雇的,也是她故意利用陈明哲身上的窃听器,泄露行程引警方前来。
然后,再用巨额报酬诱惑杀手弑父,更算准了杀手会死在警察枪下。
这一切都在她的棋盘之上,冷酷而精准。
可她唯一没算到的,就是陈明哲会受伤,会像个傻子一样替她挡下那颗子弹。
想到这儿,方临珊又坐了下来。
这一次,她带着细微的颤抖和咸涩的泪意,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绝望的、近乎祈祷的意味。
更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他的脸颊上,炽热得几乎要烫伤他的脸。
就是在这滚烫泪水的灼烧下,在这绝望又珍重的亲吻中,陈明哲心中那道用仇恨和理智筑起的高墙,某一块砖石,终于悄无声息地松动、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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