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跟爹说话一套一套的。”
田明礼低下头,又抬起来。
“爹,我不是跟您呛。
我就是想着,孩子饿着难受。
昨儿晚上承运躺在那儿,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光说饿。
我心里头不是滋味。”
田老爷子手里的烟袋杆子顿了顿。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止住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田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盯着田明礼看。
这个老三,从小就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让干啥干啥,从不吭声,从不顶嘴。
他以为这个儿子一辈子就这样了。
可今天,他站在这里,说了这么一长串话。
田老爷子心里头忽然翻了个个儿。
老三这是心里有怨啊。
这些年,他总觉得老二老三老实,老实人不会计较。
可老实人心里也有杆秤,秤砣压久了,也会翘起来。
昨儿个闹分家,今儿个来要粮,话赶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要是再拖着不给,往后父子之间那点情分,怕是真要磨没了。
罢了。
拖着也不是事。
文书写了,里正见证了,早晚得给。
早给晚给,不都是给?
田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行了。”
他把烟袋杆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
老太太愣了一下:“你干啥去?”
田老爷子没理她,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田明礼一眼。
“跟上来。”
田明礼端着那簸箕,跟在他后头。
田老爷子走到院子东边,那里有两间仓房,一间放粮食,一间放杂物。
他从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找出最大那把,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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