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泽的脸,试图从那张永远读不出温度的脸上找到某种暗示——眨眼、嘴角的微动、某种"我在说反话你应该懂"的信号。
什么都没有。
陆泽的表情和他说"今天天气不错"时不会有任何区别。
"巧合?
"
林涛重复了这个词。
声音里的困惑是真实的。
"我的信是关于系统性风险的。
它没有提到indymac的名字,没有提到任何一家储贷机构。
indymac的问题是alt-a贷款和流动性枯竭,这些东西在我的信发出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至少六个月。
它在这周倒,和我在周一发信,是两件在时间上碰巧重叠的独立事件。
"
陆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媒体喜欢因果叙事。
'远星预言了indymac的倒闭'——这是一个好标题。
它简洁,它有戏剧性,它把复杂的事情变成了一个英雄故事。
但它不是事实。
"
"事实是,indymac死于自身的问题。
我的信碰巧在它死之前四天发出来了。
仅此而已。
"
林涛站在门口,手指已经不再摩挲了。
它们僵在了原来的位置。
他想反驳。
他想说"怎么可能是巧合""你写那封信的时候一定知道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但他看着陆泽的眼睛,那双在过去六个月里从未出过错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陆泽说这是巧合,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真的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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