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票据市场实质性冻结。
通用电气今天上午七亿美元的短期票据续借,市场上没有出现任何自发买盘。
最后是几家做市行硬着头皮吃下的。
宝洁的财务总监今天下午三点打电话到纽约联储,问我们能不能'协调'一下。
"
他停顿了半秒。
"协调"这个词从他嘴里出来的方式,带着一层极薄的讽刺。
宝洁,全球最大的日化集团,正在央求央行帮它借到短期周转资金。
这在一周前是不可想象的。
"摩根士丹利。
"
盖特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沉重,"今天单日,主经纪商客户资产流出两百一十亿美元。
cds利差收盘突破八百个基点。
"
他抬起头,直视保尔森。
"按照今天的失血速度,大摩的流动性储备能支撑三到四天。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空气的密度似乎大了不少。
盖特纳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加重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
"我们现在面对的传导效应,比雷曼那个周末评估的最坏情景,还要严重。
"
这句话表面上在陈述事实。
但在这个深夜的密室里,在这三个人之间,它的尾音像一把极细的手术刀,精准地划过了某一条不被提及的旧伤疤。
保尔森的颧骨肌肉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右手伸向了那个粉红色的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点浓稠的液体在纸杯里,仰头喝了下去。
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先说明天。
"
保尔森把纸杯磕在桌上,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
他在强行把话题从"过去"拉回"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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