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摇了摇头,"高盛和雷曼、贝尔斯登,甚至和今天的花旗,都不一样。
"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了点。
"花旗、雷曼、贝尔斯登、美林……它们和高盛之间,有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
陆泽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梳理早已在他脑中成型的判断,"这道线不是资产负债表画出来的。
论资产质量,论表外的窟窿,大家都是一身的烂账,谁也别笑话谁。
"
"这道线,是政治资本、系统重要性和市场地位画出来的。
"
陆泽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道:"高盛是这个国家政商旋转门的核心。
财政部长保尔森是高盛前ceo,整个财政部不知道多少是高盛的人。
过去二十年里,从华盛顿到各国央行,高盛的人无处不在。
它的关系网,它在市场上的做市地位,它在每一笔重大交易里扮演的角色——这些东西决定了,华盛顿可以眼睁看着雷曼去死,可以让美林被贱卖,但他们不敢、也不能让高盛倒下。
"
"因为高盛一旦倒了,那不是死一家投行的问题。
那是整个美国金融体系的最重要的一根支柱的垮塌,是美国资本主义招牌的碎裂。
保尔森和伯南克今天早上光速批准它转型成银行控股公司,甚至不惜把大摩拉来陪绑,本质上就是在告诉全世界——高盛,是他们划定的、绝对不能失守的底线之一。
"
陆泽收回手指。
"所以高盛几乎不可能走到破产那一步。
它和其他四家投行,在生存的优先级上,有着明显的区分。
这不是我的猜测,这是这个系统的运行逻辑。
"
事实上,支持他做这个判断的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后知之明”——他知道高盛最后好好活下来了,知道高盛的资产负债表确实没什么问题,也知道保尔森确实比较偏向这个老东家。
"万一呢?
"
伊莎贝拉直视着他,"哪怕只有亿分之一的概率。
万一市场恶化得太快,万一tarp在国会被否决,万一又有一份比花旗更狠的报告砸下来,万一华盛顿这次真的失控了……万一高盛,就是下一个雷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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