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一点身体。
他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和刚才那通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东西。
"那么,劳埃德,"保尔森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审慎,"你想谈什么?
"
电话那头的布兰克费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着语言。
然后,他抛出了那句让保尔森都为之一震的话。
"我想告诉你,汉克。
"
"高盛,愿意承认今天的价格。
"
保尔森愣住了。
"什么?
"
"我说,我们愿赌服输。
"
布兰克费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今天这个价格,虽然惨烈,虽然是流动性枯竭下的产物,但它是我们自己的对冲盘,亲手砸出来的。
我们卖了远星那些期权,我们就该承担这个后果。
我们知道拖下去没有结果。
"
"我们高盛,不会像那些懦夫一样,去主张什么'市场中断',去玩那些'暂缓结算'、'赖账'的把戏。
"
"我们认。
"
保尔森彻底地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在所有投行都陷入疯狂的"耍赖"和"哀求"时,布兰克费恩这个高盛的掌门人竟然会主动地,站出来,说出"我们认赔"这几个字。
这份魄力,这份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的"契约精神"(或者说,这份精明的"以退为进"),让保尔森对这个昔日的后辈倒是高看了一眼。
保尔森瞬间就明白了。
布兰克费恩之所以能如此"从容",如此"体面"地"认赔",一定是因为——高盛的窟窿,比其他人要小得多。
他想起了今天上午,那股神秘的、抢在所有人前面砸盘的"抢跑"力量。
是高盛。
保尔森瞬间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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