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布什总统对他这么说,他恐怕只是无奈的笑笑。
但这句话不一样。
说这句话的人,是昨天晚上在谈判桌上把他逼到墙角、逼着高盛和大摩签下城下之盟的人;是一个从头到尾冷眼旁观,并且精准预言了一切的“先知”。
昨天,他被国会和民众骂成了“华尔街的内鬼”,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清誉毁于一旦,甚至准备好要在史书上背起这口黑锅。
而今天早上,这个唯一一个战胜了华尔街的年轻人,站在全球媒体的聚光灯下,用一封注定会被后世反复引用的信,告诉全世界:保尔森不是内鬼,他只是在一个不可能的困境里,做了他该做的事。
这就够了。
太够了。
他不需要国会那帮傻逼的理解了,也不需要街头那些抗议的乌合之众的理解了。
只要这封信在,只要历史上有人留下过这样一句公道话,他就可以继续去当那个挨骂的财政部长,继续去国会山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再去下一次跪,也无所谓。
桌上的加密红线响了。
这是三巨头的晨间例会专线。
保尔森清了清嗓子,拿起听筒。
“本。
蒂姆。”
“汉克。”
伯南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美联储主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少见的、干巴巴的笑意。
“我刚才看完了远星那封信。
看来,我们今天不用马上印那两万亿的基础货币了。
标普盘前反弹了十个点。”
“是啊。”保尔森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伯南克接下来要说什么,他甚至有点半推半就地期待着。
果然,伯南克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带着一种老战友间久违的调侃语气问:
“汉克,你昨晚在电话里,到底答应了那小子什么条件?
你是不是把高盛的控制权直接送给他了?
不然他怎么会在这封信里,把你写得像个拯救世界的孤胆英雄一样?”
保尔森握着听筒,咳嗽了一声。
他大可以立刻澄清:“这封信不是我让他写的,我昨晚只是请他发个简短的声明安抚市场,这封信连我看了都吓一跳。”这是实话。
但他没有立刻这么说。
在那短短的一秒钟里,一个被捶打了一整周、受尽了委屈的六十二岁男人,心里冒出了一点非常微小、但非常真实的小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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