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东西摆在一起看,结论其实不难得出。
这些合约的结构高度相似,交易对手也就那么几家投行的名字反复出现。
这无法归结于哪一个总经理一时糊涂拍错了脑袋,是同一种产品、同一套说辞,在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企业、不同的时间,被人一遍一遍地推销来推销去。
所以这个联合调查组的任务在初步摸清楚了情况后发生了转变。
从"核算几家航空公司的亏损",变成了摸清全部央企的境外衍生品到底有多大的敞口。
这两件事的工作量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大概半夜两点钟,会议室里那种熬到极限的沉闷突然被打断了。
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打领带,手里只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他身后没有跟人。
陈志远倒是不认识他,但他注意到,坐在主位那个平时谁来都不怎么起身的组长,一看见这个人,立刻就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的动静一下就小了。
有人下意识地把手边那个泡面盒往桌子底下挪了挪。
那个人摆了摆手,让组长坐下,自己也没往主位去,就在靠门的一张椅子上坐了。
"我不打断你们。
"
他说,"就是过来了解一下进度。
"
陈志远侧过头,低声问旁边的人这是谁。
旁边那人几乎是用气音回答的:首长办公室的周秘书。
陈志远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位首长,但"首长办公室",加上这个人一进门带来的那种气氛,已经够了。
更何况主管这事的大领导也不难猜。
周秘书没有寒暄,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一共牵涉多少家企业?
"
组长顿了一下:"问题最严重的,目前是五家。
还在核查的有二十几家。
"
"总敞口能报个数吗?
"
"还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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