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想七千亿要怎么用。
他还在想那些有毒资产要怎么定价。
他还在想下周一开盘之后,市场会不会因为"法案通过了但什么都没改变"而重新崩掉。
而萨科齐在这个时候,站在爱丽舍宫的讲台上,对着全世界宣布:美国的模式破产了,是美国害了这个世界。
保尔森继续往下看。
看到第二部分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来自美国的投机资本,正在利用那些不受任何监管的场外衍生品,系统性地攻击欧洲的银行体系。
"
"这是对欧洲金融主权的威胁。
"
保尔森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一些对冲基金经理和几家欧洲银行之间的交易纠纷还要上升到所谓的“系统性攻击”“主权”的高度,这算什么?
他妈的我们自己的银行体系难道没有被做空吗?
他重新拿起那份摘要,翻到最后一部分,大略扫了一遍,然后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是时候让欧洲团结起来,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受到严格监管的金融规则。
"
"是时候让欧洲,在重新书写全球金融秩序的这场进程中,拿回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话语权。
"
"法国现在是欧盟的轮值主席国。
我向你们承诺,在我任期内的每一天,我都会为此而战。
"
保尔森盯着最后那几行,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图穷匕见。
萨科齐真正想要的,当然不是替他的银行说话。
他想要的是话语权。
是接下来那些必然要召开的国际会议——g7、g20、或者任何一个被临时拼起来的、要讨论"重建全球金融秩序"的场合——桌子最前面那个位置。
保尔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二战以来,全球金融的规则是谁定的?
是美元。
是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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