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轻轻点头:“把侥幸当成能力。”
“对。”保尔森说,“把侥幸当成能力。
把市场给的宽容,当成自己配得上。”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思绪飘到了远处。
陆泽看着他,忽然道:
“听起来你对它很熟。”
保尔森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很平静地说:
“我在那里待过。”
“很多年前。”
格林伯格这时才接了一句:“john在贝尔斯登的时候,那里还没烂到今天这个地步。”
保尔森没有纠正,也没有附和,只是淡淡道:
“那时候它已经有那些毛病了。
只是没这么严重。”
“有些公司不是某一天突然变坏的。”
“它们只是一直没为自己的坏,付过足够大的代价。”
陆泽看着桌上那堆标满荧光笔的贷款池数据,问:
“所以你觉得贝尔斯登的结局是注定的?”
“没有哪家公司的结局是注定的。”保尔森说,“但有些公司,会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一个只要市场犹豫一天就会死的东西。”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可也正因为太平静,反而比愤怒更锋利。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是曼哈顿的夜景,灯火通明。
保尔森重新看向陆泽。
“你这笔交易,让很多人记住了你。”
“但真正有意思的,不是你赚了多少钱。”
“是你在所有人还把贝尔斯登当成一家具备挽救价值的投行时,就已经开始把它当成尸体处理了。”
陆泽笑了笑:“尸体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比从电视里说出来可信多了。”
“电视需要凶手。”保尔森说,“市场只认死因。”
这句话落下后,格林伯格终于放下咖啡杯,看了眼表。
他很识趣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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