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态度虽然冷淡,但至少没有关死大门。
但现在,这份文件已经变成了废纸。
贝纳德把文件拿起来,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蠢货。”他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骂麦凯恩,还是在骂坐在爱丽舍宫里的那位总统。
萨科齐在电视上高呼“绝不让投机者拿走一分钱”,麦凯恩在集会上嘲讽欧洲银行是“输不起的赌徒”。
政客们在隔着大西洋互掷飞镖,每一镖都正中选民的兴奋点。
可没有人问过他,一个真正坐在交易台前、每天要处理数十亿欧元头寸风险的银行家,到底需要什么。
法巴根本不需要被保护成一个受害者。
在现代金融世界里,被官方打上“受害者”标签的银行,离失去对手方信任只有一步之遥。
现在的局面是一个近乎荒谬的死局:
即使,即使,远星同样和解,贝纳德现在把这份和解协议递出去,同意按照现价赔付远星资本数亿美元并签署保密清算条款——这在政治上等同于叛国。
法国媒体刚刚把这笔交易定性为美国的非法掠夺,总统刚刚宣称要建立欧洲中央清算机制来对抗这种攻击,法巴作为法国最大的商业银行,却在背后悄悄给那个“美国秃鹫”送支票?
国民议会的听证会第二天就能把他的职业生涯生吞活剥。
可如果不去和解呢?
一旦油价在十月份再次击穿四十美元,那些还在沉睡的深度价外期权,会再次变成一台不受控制的绞肉机。
到那时候,法巴还要继续硬挺着,为了维护总统的政治威严,每天向市场失血几千万欧元吗?
桌面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贝纳德接起听筒,里面传非法巴法务主管疲惫至极的声音:“让-卢克,纽约那边的态度很明确。”
“他们怎么说?”贝纳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对方非常礼貌。”
法务主管的声音苦涩得像吞了黄连。
“对方的原话是:‘鉴于目前跨大西洋两岸复杂的公共舆论环境,远星资本认为现在不是进行任何个别商业接触的合适时机。
我们尊重法巴银行面临的政治处境,因此我们决定保持现状,耐心等待市场秩序的进一步明朗。
’”
电话挂断了。
贝纳德握着听筒,愣了整整半分钟,然后慢慢地把它放回了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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