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只是某一家银行的储户不相信那家银行。
现在是银行彼此不信任。
它们宁愿把钱锁在央行,也不愿意借给同行。”
“这不是一家银行的问题。”
“这是整个银行间市场的问题。”
没有人打断他,至少在这张桌子上,英国确实是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国家之一。
他们已经真金白银地救过银行,也已经亲眼见过储户排队挤兑时是什么样子。
危机之中,经验本身就是一种权威。
特里谢终于抬起头。
欧洲央行行长说话时总有一种近乎学院派的精确感,仿佛每一个词都必须先在脑中经过一次法律和技术审查。
“准确地说,目前银行间市场的紧张程度已经非常严重。
隔夜拆借利差处于完全异常的水平。”
“对。”布朗说。
“但我必须再次强调,”
特里谢接着说,“欧洲中央银行正在提供流动性,而且是大量流动性。”
“我们的常规操作规模已经扩大了数倍。
同时,我们也启动了与美联储、英格兰银行以及瑞士央行之间的美元互换安排。”
“好吧,”萨科齐抬了一下手,“没有人在说欧洲央行什么都没做。”
特里谢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希望这一点非常清楚。”
他的表情没有松动。
“因为如果把所有问题都简单归结为‘流动性不足’,在技术上是不准确的。”
他说着,将目光移向几位财政部长。
“有些问题,不是中央银行增加流动性就能解决的。”
“如果一家银行的资本已经被损失侵蚀到危险水平,那么给它再多短期资金,也只是推迟问题暴露的时间。”
意思已经足够清楚,央行可以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可以维持支付体系,可以让银行暂时获得资金。
但它不能替政府填资本金的洞。
那是财政政策。
是政客们的责任。
默克尔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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