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需要教我什么了。”
麦凯恩放下杯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口压抑了几个月的、浑浊的闷气。
“过去大半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想同一件事——‘我今天得扮演谁才能赢’。”
他看着戴维斯,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去见中间派的时候,我得扮演一个和乔治·布什彻底切割的改革者;去见南方保守派的时候,我又得扮演一个坚守底线的老右翼;面对媒体的时候,我得像走钢丝一样,字斟句酌地计算每一个词会不会得罪华尔街,又会不会激怒主街。”
“我演得很累,里克。
比在河内战俘营里挨打还要累。
因为我知道,我在演。
而且我知道,台下的观众也看出来我在演。”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那片无尽的黑暗。
“今天,拉什·林博在电台里骂我背叛,奥巴马的广告在电视上骂我是骗子,甚至连莎拉(佩林)都觉得我是个政治负资产。”
麦凯恩转过头,看着他的两位核心幕僚,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些许灿烂的、释然的笑容。
“但我看着那些新闻,我听着那些骂声,我突然觉得……随便吧。”
“如果这就是约翰·麦凯恩说出真实想法的代价,那我就付这个代价。”
南希放下酒杯,眼眶也微微泛红,但她强迫自己保持职业的冷静。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活页夹,封面上印着:10.
07 总统辩论攻防预案。
“参议员,明晚就是纳什维尔的第二场辩论。”
南希翻开活页夹,“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原本准备的那些‘如何回避注资问题’、‘如何把话题引向外交强项’的防守策略,都不适用了。
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一套止损方案。
奥巴马一定会拿您昨天的话做文章,我们需要想办法把那些话模糊处理,或者——”
麦凯恩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那本活页夹上,打断了南希。
他把那本凝结了整个策略团队无数心血的预案,慢慢地推到了一边。
“南希,”
麦凯恩看着她,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明天晚上,我不防守。”
南希愣住了。
戴维斯也愣住了。
“奥巴马的团队,还有大卫·阿克塞尔罗德那个聪明的家伙,”
麦凯恩站起身,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他们现在一定以为明晚是一场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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