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喝了好多酒,太白兄那家伙,喝到第三碗就开始胡说了。
说他要去天上摘星星。
高适不说话,就坐在那儿笑。”
天幕上,高适站了起来,挥了挥手臂,像是正在比划什么。
杜甫看着那个身影,嘴唇动了动:“高适那时候说起边塞的事,就来劲,他说他要带兵去打仗。”
他顿了一下。
“后来啊,他还真就成了……”
他垂下眼。
他也没有再说别的,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上那场发生在几十年前的深秋黄昏。
风吹着他腐朽的身躯。
像是那些风,也来自同一个年代。
……
剑南节度使府邸,后院,一间不大不小的偏厅里。
高适坐在一把硬木椅上,侧头看着天幕上那片梁园秋景。
天幕上,三个年轻人坐在古吹台上,荒草没过靴面,酒碗在三个人手里传来传去。
高适看见自己坐在石台边缘,腰板挺得笔直,手指比划着北方。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那时候可真能吹。”
他开口,声音平,不带什么起伏。
“天天说要去边关带兵,打胡人,封个万户侯。”
他顿了一下,看着天幕,像是在跟天幕里的那个年轻人说话。
“不过,你没吹牛,”他顿了顿,“后来真封了侯。”
沉默了一阵。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嘴角抽动了一下。
“那时候说不怕死,说死在边关上不丢人,现在想想……那话也就二十来岁敢说。”
……
同一片月色之下,远远的,在一条不知名的江边,一只小船泊在岸旁。
李白坐在船头,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酒囊,歪着身子,倚着船舷。
他已经喝了不少,但没有醉到睁不开眼的程度。
他就那么半躺着,望着天幕上那片梁园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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