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四年,青灯古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凉,“这女人的心性,早就变了。
接回来,是养虎为患。”
上官婉儿侍立在旁,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听到这话,抬起头。
“陛下,为何?”
“不变才怪。”
武则天把佛珠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在家作尼四年,天天敲木鱼,想通了是佛,想不通就是魔。”
“我看她,是后者。”
上官婉儿想了想,又问:“陛下何以见得?
她在庵里四年,史书上也没记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没记,不代表没想。”
武则天抬眼看着上官婉儿。
“婉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该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安静的人,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你知道我在感业寺待了多久?”
武则天忽然问。
上官婉儿一愣:“陛下……臣不敢妄议。”
“有什么不敢的,”武则天摆摆手,“先帝驾崩,我入感业寺,不到两年。”
“可就那不到两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上官婉儿知道,那不到两年的感业寺生涯,是陛下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一段日子。
“所以陛下您……”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是想通了,还是没想通?”
武则天看了上官婉儿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臣不敢。”
“不敢还问?”
武则天靠回软榻,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我啊,既想通了,也没想通。”
“想通的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男人的恩宠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没想通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先帝一死,我们这些女人就得剃了头去敲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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