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的情绪很快平复了下去,祂不再蛊惑,也不再威逼,语气里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你真是疯了。
祂说:「你以为【猩红】是什麽?
仅仅只是一种力量?
不,【猩红】,是由万千世界的恐惧、癫狂、毁灭凝聚而成,你根本不明白这是一种怎样可怕的权柄」
「闭嘴吧。」
虞绯夜打断祂,「你讲话的声音很难听,我不想听。
她撑着石床,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那些覆在她身上的花朵纷纷飘落,却在触地的瞬间化作绯红的光尘,又重新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在皲裂与癒合之间反覆,那些裂痕像蛛网般蔓延,又如活物一样蠕动。
可她的脊背,始终挺直。
「你说得对,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她一步步走向石室中央,脚下的地面生出花朵,又在她的步伐中枯萎成灰。
「从收到爹娘死讯的那天起,我就疯了。」
「从看着叔父叔母和堂妹死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从被那老妖婆用九九八十一根钉子钉在法阵上、抽乾全身血液的那一夜起,我就疯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疯子,自然要做些疯事。」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身的绯红,猛地躁动了起来。
那些原本漫溢在石塔各处的力量,此刻正疯狂地向她体内倒灌,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红得像燃烧的业火。
「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孩子。」
绯红之主的嗓音再度响起,「可你是否忘了,我,可不止【猩红】这一项权柄。」
祂的语气带着某种诡异,泛着些许笑意,仿佛非常乐意见到这种局面,「你能掠夺我的力量,我也能反过来侵蚀你的意志,甚至能将我的意识转移到你的躯体上————
「这场狩猎,你我,互为猎人与猎物。」
「呵。」
虞绯夜站定,仰起头,望向虚空中那道看不见的、属於邪神的意志。
「那就来赌一把。」
她紫眸中泛着流光。
「看看最後,是我夺得了你的权柄,还是你占据了我的躯体。」
老实说,虞绯夜的精神状态,其实一直都————不怎麽样。
最初,她被净尘抓进这石塔中封印起来时,心底充斥着戾气,满是愤怒与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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