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急不缓地前进着。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陈江十三岁那年,又收到了一封从江南寄来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只是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信里说,那个小县城水患得到治理後,连年丰收,百姓的日子总算好过些了。
陈江读完信,照例跑去石塔,絮絮叨叨地说给虞绯夜听。
虞绯夜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躺在石床上,听他说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已经是她多年来的习惯动作了。
「又长高了。」
她评价说,「你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这小和尚这两年长得飞快,已经从当初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小豆丁,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少年郎。
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五官渐渐长开,眉眼间依稀能看出日後俊秀的模样。
「晤,其实我的禅房里还有一身僧袍,还有一件袈裟。
净心师兄说那都是我的衣服。」
陈江挠挠头,「但我穿着有点太大了,就没换。」
「那身衣服啊————」
虞绯夜回忆了一下,「质量倒是不错,这麽多年都没坏。」
「施主你在说什麽?」
「没什麽。」
陈江也不在意,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我要给周施主回信才行————写什麽好呢————」
陈江十六岁那年,第三封信送到。
这封信比之前厚了许多。
周济民在信里说,他因政绩卓着,被擢升为州府通判,不日即将赴任。
「——某一介书生,蒙圣上不弃,擢升通判之职。
临行之际,百姓扶老携幼,送至十里长亭。
某登车回望,见那些熟悉的面孔,不由眼眶发热。
「我辈读书人,中举做官,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如今调任州府,某心中其实忐忑。
县中事务虽繁,到底不过一县之地。
州府却辖数县,政务更杂,牵涉更广。
某不知能否胜任,但求不愧本心,不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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