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柠拉了把椅子坐下,顺手给陆北野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像林翠芬和陈国栋那种人,他们就像是吸血的蚂蝗。
你要是第一次为了买清静给了他们钱,他们就会觉得你手里有肉,以后会毫无下限、变着花样地来索取。
今天卖惨,明天闹自杀,后天再去部队撒泼,你给得起吗?”
沈良愣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也是,这种无赖确实不能惯着。”
“我这人,从不占人便宜,但也绝不吃亏。”
江柠掰着指头给沈良算账,声音清脆,“林翠芬欠我哥和我的,那是生而未养的债。
我算的七百二十块,是按县里最基本的抚养费算的,还没算她卷走的抚恤金和爷爷的命!
我刚才找她要五百九十二,那是看在她今天哭得还算卖力的份上,给她打了‘骨折’了。
这是我应得的,哪怕闹到天王老子那儿,也是我有理。”
“对!
嫂子说得对,拿回应得的,那叫正义!”
沈良嘿嘿一笑,对江柠的崇拜简直到了顶点。
江柠从那一叠零钱里,抽出几张大票子递给沈良。
“沈良,拿着这钱,帮我去副食品店买只老母鸡,要那种养了两三年的老母鸡。
再去药柜那边买点当归和红枣。”
她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江子强,又看了看坐在轮椅上的陆北野,眼神柔和了不少。
“我要给我们家,这两位大病号做一顿大补的营养餐。”
“得嘞!
我这就去,保证挑全县最肥的一只!”
沈良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跑,临出门还差点撞上进来换药的小护士。
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陆北野一听,江柠说的“我们家的”,心情顿时就好了。
原来,自己也有家人了,
他摩挲着杯缘,听着江柠安排家务事的声音,心里那种复明的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想看看她。
想看看她刚才算账时那副狡黠又自信的小模样,想看看她拎着老母鸡下厨的样子,更想看看她眼睛里到底藏着多少让他心动的光。
他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这种只能听着她被欺负却无法第一时间冲过去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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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毛巾厂家属院。
陈国栋一家三口几乎是逃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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