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过人群探头一看,正好看见沈曼青歪倒在窗边,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得已经起了一层白皮。
乌沐那双清亮的眼睛缩了缩,心头莫名一震。
他想起自己因为愤怒狠狠甩她的那一巴掌,再看着她如今这副虚弱憔悴的模样,一抹浓烈的愧疚与别扭瞬间涌上心头。
他冷着脸,二话不说一扭头,直接粗暴地挤开过道上拥挤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前面的车厢找医生去了。
不一会儿,过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乌沐沉着脸挤了回来,身后空空如也。
“大夫呢?”
陆霆骁猛地抬头。
“去后边车厢了。”
乌沐眉头紧锁,声音硬邦邦的,
“有个孕妇突然要生了,乘警把列车医务室的人叫过去接生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过不来。”
听到这话,陆霆骁的心脏狠狠往下一坠。
没有大夫,没有退烧药,在这冰冷封闭的绿皮车厢里,难不成眼睁睁看着她被烧坏?
简孟山和贺老四对视一眼,各自移开了视线,虽不说话,但那副“这就怪不得我们”的冷漠神情溢于言表。
“哎呀,这可等不得!”
坐在对面的大姐一拍大腿,急得直砸拳头。
她瞅着沈曼青那张烧得几乎透明的脸,一咬牙,伸手就去掏自己怀里死死抱着的大包裹。
她摸索了半天,扯出了大半瓶清亮的白酒和一包用旧报纸裹着的生姜。
“大兄弟,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用我老家的土方子给这姑娘治一下!”
大姐一边拧开酒瓶盖,一边急切地对陆霆骁说,
“就用这烈酒和生姜搓手心、脚心,还有脖子根,把热毒逼出来。
我们乡下没药的时候都这么干,退烧最灵了!”
陆霆骁看着大姐手里的白酒,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他偏过头,看着沈曼青因为高烧而痛苦得微微战栗的身子,心仿佛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
“那就劳烦大姐了。”
陆霆骁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大姐也是个利索人,倒了酒在手心里,抓着生姜就去揉搓沈曼青的掌心。
刺鼻的辛辣酒气在狭小的座位间弥漫开来。
大姐一边用力揉,一边指挥陆霆骁:
“大兄弟,拿个手帕过来,去倒点凉水打湿,敷在她脑门上!”
陆霆骁立刻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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