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脚底刚抬起离地半寸,一股无形的灵压,就从磨盘的方向碾了过来。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却沉稳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迈出去的那只脚,在空中顿了一瞬,整条腿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一寸一寸地缩了回来。
整个人像是被按了倒放一样,从那迈出去的一步开始,一步一步地退回了原处,连脚尖落地的位置,都跟方才分毫不差。
头顶,三道银白色的流光,同时停住了,老大的翅膀僵在半空中,银白色甲壳上的虎斑纹路亮着,但整个身体像被钉在了虚空中一样,一动也动不了,连虎目中的金光都凝固了。
老二和老三也同样悬停在半空中,呈品字形,像三枚被嵌进琥珀里的银色标本。
林十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就是五气修士?
连动手都不用,只是一个念头,他就被按回了原地。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那是位阶上的绝对碾压。
那道盘膝坐在磨盘上的七彩骷髅,颅骨微微转动了一下,两个空洞的眼眶,对着他的方向,上下打量了片刻。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骷髅中传出来,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松弛。
“小朋友,既然进来了,就陪老夫聊聊吧。”
他的声音像陈年老酒,醇厚温润。
那道七彩骷髅的骨面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血肉来。
先从颅骨开始,一层薄薄的皮膜,从额骨上蔓延出来,然后是肌肉纤维,一根一根地交织成形。
眼眶中先是浮起两团淡金色的光点,然后瞳孔、虹膜、眼白依次成型,两只温润的褐色眼睛,像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
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下颌的线条利落清晰。
最后是胡须,一蓬蓬松的红褐色胡须,从下颌一直垂到胸口。
一息之间,一具七彩骷髅,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红胡子老头。
穿着一件青灰色道袍,道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枚褪色的玉牌,磨得光溜溜的,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盘膝坐在磨盘正中央,双手搭在膝上。
面容慈眉善目,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倒像个路边晒太阳的老翁。
但那双手枯瘦修长,指节微微凸起,皮肤底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油光。
“南灵渊,丹殿殿主,秦川。”红胡子老头笑眯眯地看着林十三,像看一个误入自家院子的小娃娃,“老夫在这里困了五千年了,你是第一个掉进来的活人。”
林十三的后背,还贴着那张看不见的灵压墙,三只噬金飞虎依然悬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声音还算稳,“晚辈林十三,误入前辈道场,无意冒犯。”
秦川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南灵渊当年可是天元大陆第一丹道宗门,老夫执掌丹殿七百年,炼制过的灵丹妙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犹记得那时候上门求丹的修士,能从山脚排到山头,三花境的修士,见了老夫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单老。”
声音带着一种沉浸式的缓慢,“后来,来了位高阶修士。
没有缘由触手,当晚南灵渊就没了,整座山门被他一巴掌拍成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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