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他已经可以带顾岑离开,也不需要再节省神力。
脚下生风,轻盈矫健,以顾岑的速度刚好能够跟上。
这哪会是普通人,顾岑跟在白玖身后,心里已经肯定了那个可能。
以白玖的速度,明明可以更快,现在明显是在迁就自己,被当成弱小的一方维护,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还记得,从他诞生在这个世界开始,繁衍就是他的首要使命,其中更深,更让他不安焦虑的是——找人。
不知道对方是谁,不清楚样貌,性别,年龄,所有的一切,它都不知道,他知道他要找一个人。
唯一一次产生那种强烈情绪的时候是十多年前,它被人抓住以高价卖给了研究所,在里面的几年,它都在想怎么逃出去,无聊之余配合着那些人类的要求。
它什么都不懂,他们说什么,它就做什么,但它讨厌被抽血,血是它以后繁衍的基础,不可以抽走。
但那些人总有方法压制它,然后再来抽他的血。
最严重的一次,它被抽去了浑身几乎一半的血,奄奄一息间,它嗅到了一股味道,那是一股很奇妙的香味,让它几乎一下子兴奋起来,扑倒了面前人。
是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那个味道在他口袋里……
它发了狂似的撕咬他,人类被吓坏了,警报声响起,液氮从头顶喷出,它下意识松开了嘴,但半边身体还是被冻到坏死,不过运气不错,它留下了那个人的研究服。
它从那件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沾血的纸巾,珍惜地团在怀里,可它忘了自己身上会分泌粘液,等它再醒来,那张纸巾已经没有形状了,碎成了纸沫黏在它身上。
没办法,那股味道还在,它把身体上沾到纸的地方都舔得干干净净。
它好像找到了要找的人,但又好像没找到。
从那以后,那位研究员身上总散发着那股让它痴迷的香味,时浓时淡。
它与那位戴眼镜的研究员愈发亲密,所有人类都觉得它是个奇迹,将他当作低等的畜生对待,又将它当成世界独一无二的馈赠。
真讨厌。
不过没关系,它会逃出去。
它记得那天基地好像来了个大人物,所有人都去忙了,来给它送吃的是一个新来的年轻男生,为了避免被发现抓回去,它将自己分成了两半。
它顺着那股味道一直追过去,来到了一处白色的房间,里面的气味很浓,它要找的人就在这才对。
可它找了一圈,也只找到一个半死不活躺在病床上的男生。
它在这个人身上也闻到那股味道,当时应该很近,味道很浓,比那个研究员身上的味道还要浓,它要找的人和这个人很熟。
它趴在天花板上盯着床上躺着的男人,心道反正都要死了,把身体让给它吧,自己替他活着。
这不是他第一次感染人,他第一次感染人他记得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被当成意外处理的伤口在一个月就全面感染控制了,只不过因此它被交给了更畜生的顾鸶清。
听说这个人是他弟弟,它现在也还记得那个人惊醒时张嘴喊出的那声“哥”,可惜,那天所有人都在忙,没人记得他,包括他的哥哥。
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啊。
人类的身体比它原本的身体虚弱太多了,从他进入这具身体后,他就闻不到那股味道了,但只要那个人来,自己总能认出来的。
再然后,他等了又等,这间房都只有一个人进来。
那个戴眼镜的研究员——顾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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