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草径两侧的密林间,营帐连绵,无数穿着制式铠甲的中原军人往来奔忙,正忙着安营布寨。
他身在其中,却畅通无阻。
看这气度,他分明是位手握重兵,地位显赫的将军。
可一身装束,怎么看都是个蛮夷的模样。
他没有头盔,头上却斜插着数支华美鲜亮的禽鸟翎羽。
他没穿盔甲,身上却披着鞣制紧实的兽皮大氅,肩背处还缀着兽牙与铜环。
他没带武器,因有两位侍卫替他持兵佩弩,随侍左右。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知道此行所往。
那正是大军正中,最森严的那一座御帐。
他要去见的,是自己此生最为敬重之人。
御帐两旁甲胄森然,执戈肃立,见他到来,遂撤矛戈。
他掀帐而入,得见那人。
他看不清那人面容,只望见其负手立于军图之前。
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好像是自己的君王陛下。
那陛下须发花白,目光坚韧。
他一身金盔金甲,手按佩剑,煊赫威严,周身却翻涌着滔天怒焰与沉郁悲怆。
他知晓,陛下与敌人有着血海深仇,恨不能生食其肉,生啃其骨。
他接下了最艰巨的任务,单膝跪地,宣誓杀敌。
他将手按在心口,代表着蛮人极致的忠诚。
陛下却走上前,将他扶起,而后握了握他粗壮的臂膀,凝重嘱咐:
“沙将军,此战得胜,朕必亲执玉盏,候你归来。”
一句话,足教人以命相效。
一旁年轻的侍臣上前,向其交待密令。
此等密令,唯高级军官方能知悉。
军卒仅司传令之责,纵使不慎被擒,敌人也无从窥探己方军情。
“将军切记,展席为铺军列阵,破竹为击鼓进军,结履为集结待命……”
一串的密令道完,却似乎还漏掉了一个。
他沉声追问:“那护驾为何?”
侍臣颔首近身,低声吐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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