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心中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愤怒,暗杀赵阳的人,无疑是断了他的生路,这让他如何能不恨。
赵阳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水杯,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多谢板桥君,冈田君关心,我没事,只是那名司机……为了保护我,牺牲了,实在是可惜。”
他刻意提起牺牲的司机,既表现出自己的愧疚,又能让板桥太郎的愧疚和愤怒更甚,果然,板桥太郎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他猛地转头看向宫本大尉,厉声喝道:“宫本君!
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是谁竟敢在我的辖区内,对赵桑下手?”
宫本大尉连忙上前,躬身汇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回参谋长,刺客已被当场击毙,经属下仔细核查,此人是中统上海行动组的组员,代号青雀,是活跃在沪西一带的抗日分子。
据属下推测,此人应该是见赵桑时常为皇军医治,怀恨在心,所以才铤而走险,前来暗杀!”
“中统?”板桥太郎怒极反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八仙桌上,桌上的茶杯瞬间摔落在地,碎了一地,“八嘎牙路!
赵桑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他们竟敢对赵桑痛下杀手,简直是找死!”
他在房间里快步走来走去,军装的下摆被风吹得晃动,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沪西的抗日分子本就屡禁不止,如今竟敢动到他的恩人头上,这不仅是打他的脸,更是挑战日军的权威。
“赵桑,”板桥太郎走到赵阳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变得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现在已经被这些抗日分子盯上了,他们既然敢动手一次,就敢动手第二次,这段时间,你万万不可单独出门,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看向宫本大尉,厉声吩咐:“宫本!
从现在起,调一个小队的宪兵,二十四小时驻守在赵氏中医馆内外,门口、巷口、屋顶,都要安排人手,但凡有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格杀勿论!
务必保证赵桑的安全,若是赵桑有半点闪失,我唯你是问!”
“哈伊!”佐藤大尉立刻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出馆内,安排宪兵布置岗哨。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口令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声音。
十几个宪兵分散在医馆的门口、围墙边,还有两个宪兵爬上了屋顶,将整个赵氏中医馆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赵阳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底苦笑连连。
他哪会不明白,板桥太郎的这番“保护”,看似是出于感激和关心,实则是变相的监视和限制自由。
在此之前,他借着行医的名义,可以随意出入日伪公馆、军营,甚至能借着为日军军官治病的机会,打探各种情报,行动自由,无人过问。
可如今,日军宪兵二十四小时守在医馆内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日伪的眼皮底下。
若是他敢随意出门,或是和陌生人接触,立刻就会引起怀疑,想要再像以前那样,自由地收集情报、传递消息,难如登天。
更让他郁闷的是,他刚摆脱了中统的暗杀,又落入了日军的“囚笼”,前有狼,后有虎,潜伏的道路,瞬间变得更加艰难。
可他脸上半分不满和无奈都不敢露,反而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神色,他站起身,对着板桥太郎深深躬身:“板桥君,大恩不言谢!
您为了我的安全,如此费心,我实在是感激不尽。
有宪兵队的保护,我心里就踏实多了,再也不用担心那些抗日分子的袭击了。”
他的演技天衣无缝,眼中的感激真挚无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板桥太郎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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