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早已被日寇划为边缘管控区,平日里少有行人经过,只有零星的农户会在白日里赶路,到了夜间,便是连巡逻的伪军都不愿踏足的荒僻之地。
就在这样死寂的夜色中,一阵缓慢而沉闷的驴蹄声,由远及近,缓缓打破了寂静。
一辆破旧的驴车,慢悠悠地行驶在狭窄的土路上。
拉车的毛驴毛色灰败,瘦骨嶙峋,脚步拖沓,显然是常年劳作的农家牲口。
驴车的车身由粗糙的木板钉成,边缘早已磨损开裂,车板上高高堆放着一捆捆枯黄的喂牛草,草料之间还混杂着一袋袋鼓鼓囊囊的土豆,土豆外皮沾着泥土,看起来普通至极,没有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
驴车之上,坐着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头戴旧毡帽的中年男人。
男人面色黝黑,手掌粗糙,指缝里藏着泥垢,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乡下农户,脸上带着几分木讷与憨厚,手中握着一根细细的马鞭,时不时轻轻抽打一下毛驴的后背,催促着牲口缓慢前行。
他的眼神看似浑浊,实则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动静,耳朵竖起,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此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农户,而是伪装的游击队战士,淞沪会战时活下来的一位老兵,一直在上海城外,进行游击抗日。
今夜他的任务,是按照上级的绝密指令,将一批为暗杀黑木刚雄准备的重型武器,运送到这片荒郊的指定地点,交接给一位神秘人。
至于对方什么身份?
年龄?
是男是女?
他就一无所知了!
驴车在漆黑的夜色中缓缓前行,男子紧绷着神经,不敢有半分大意。
日伪的巡逻队虽然极少深入这片荒郊,但万一遭遇流动哨,一旦车上的秘密被发现,不仅他自己会身首异处,明日的暗杀计划也会彻底泡汤,无数抗日志士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一路有惊无险,毛驴踩着土路,终于来到了道路旁一棵巨大的老槐树下。
这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在白日里便是显眼的地标,此刻在黑夜中如同巨大的黑影,矗立在路边,恰好成为了交接物资的天然掩护。
这里,就是约定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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