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玥猛地抬起头，圆睁着眼睛看着她，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怎么会不是坏事啊？
那可是井川芽子啊，手上沾了多少咱们同志的血……哥跟她走那么近，万一、万一真的帮日本人做事怎么办？”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苏婉清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先不说你哥到底是什么立场，单说眼下的局面：井川芽子现在是特高课的正式课长，手里握着整个上海的情报大权，是我们的头号对手。
可她现在对你哥哥另眼相看，还主动拉拢你，认你当妹妹，这就等于给你披了一层天然的保护色。
以后你出入日军管控区域、接触特高课相关的人员，都不容易引起怀疑，甚至还能借着她的名义打探消息。
这对于你的潜伏工作来说，绝对是天大的便利。”
赵玥眨了眨眼，慢慢消化着她的话，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要对着那个女魔头笑脸相迎，还要叫她姐姐，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觉得对不起牺牲的同志们。”
“我懂你的感受。”苏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做我们这行的，本来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比起能拿到的情报、能救下的同志，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你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把日本人赶出龙国，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一时的隐忍都是值得的。”
她说着，顿了顿，看着赵玥纠结的小脸，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至于我和你哥之间，你就更别乱想了。
我只是对你哥的身份挺好奇的，想弄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来路，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所以今天的事，我根本没往心里去，你也不用觉得抱歉，更不用再撮合我们了。”
“哦哦……”赵玥蔫蔫地点了点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还一心觉得哥哥和苏姐姐郎才女貌，又都是心向家国的人，肯定般配，一门心思要当月老。
可现在看来，哥哥和那个日本女魔头牵扯不清，苏姐姐又对哥哥没那个意思，这份撮合的心思，怕是只能彻底烂在肚子里了。
苏婉清将她的失落看在眼里，没再多纠结儿女情长的事，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凝重了几分：“对了，还有件正事要跟你交代。
最近组织内部的情况不太好，那个藏在我们中间的内鬼到现在都没查出来，内部排查了这么久，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眼神严肃：“这个内鬼的身份，特高课那边肯定是一清二楚的。
你以后多找借口回医馆跟你哥哥相处，多留意他那边的动静，旁敲侧击地问问特高课的近况，比如最近有没有什么抓捕行动、有没有掌握什么地下党的线索。
你哥哥现在深得井川芽子和乔治大郎的信任，能接触到很多我们碰不到的核心机密，说不定就能从他那里探出点关于内鬼的线索。”
“好，我知道了苏姐姐！”赵玥立刻收起了失落的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多回去的，一定想办法查到内鬼的消息，绝不让同志们白白牺牲。”
苏婉清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两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日常潜伏的注意事项，叮嘱她和井川芽子接触时务必小心，别露了马脚，便一前一后走上楼梯，回了各自的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苏婉清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阳的样子，他温和淡然的笑容，搭脉时专注的神情，还有揽着井川芽子时的熟稔自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暗道：这个赵阳，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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