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川芽子,你别得意得太早。
这特高课到底是谁的天下,上海的情报网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夜色一点点漫上来,将他的身影吞没在昏暗的光影里。
…………
晚上八点,
夜色已经彻底浸透了上海滩。
公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街道上,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圆,晚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掠过,又消散在幽深的巷弄里。
那家新开的京都怀石料理店就坐落在街边僻静处,朱红色的木质门扉半掩着,门檐下两盏绘着樱花纹样的和纸灯笼轻轻晃着,暖融融的光从糊纸里透出来,将门口几级台阶照得温软。
店里早已清了场,除了后厨的厨师和门口侍应的伙计,再没有别的客人,井川芽子定下位置时,便特意吩咐了包场,她从不喜欢和无关的人共处一室用餐。
“芽子小姐,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穿着藏青色素面和服的老板弓着腰,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恭恭敬敬地送在门口,连声音都压得发颤。
此刻的井川芽子明显喝醉了,只见赵阳搀扶着她,缓步走下台阶。
井川芽子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他胳膊上,樱粉色的和服裙摆垂落下来,随着脚步轻轻摇曳,绣在衣角的暗纹樱花在灯笼光下时隐时现。
她脸颊染着一层明显的绯色,像是喝了不少清酒,眼尾微微上挑的地方晕着薄红,长长的睫毛垂着,偶尔抬眼看向赵阳时,眸子里水光潋滟,醉态浑然天成,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审讯犯人时的冷厉狠辣。
几缕原本挽得整整齐齐的丸髻散了下来,乌黑的发丝顺着鬓角滑到颈侧,衬得那截脖颈的肌肤愈发雪白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
“唔……赵君,我还没喝够呢……”井川芽子微微晃了晃脑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喝醉了奶的猫,“刚才那壶菊正宗太淡了……回去……回去我们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她说着,脚下故意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顺势往赵阳怀里又钻了钻,一只手牢牢抓着他长衫的衣襟,鼻尖几乎要蹭到他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衣料透过去,带着淡淡的清酒米香,混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又甜腻的脂粉香气,缠缠绵绵地往人鼻子里钻。
守在车旁的四名宪兵见状,立刻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领头的军曹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拉开轿车后排的车门,腰弯得极低,声音压得恭敬:“课长,赵先生,请上车。”
其余三人则迅速分散站位,一人警戒车头,两人扫视两侧街道,手都按在腰间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枪柄上,指尖扣着保险,神情紧绷。
这条街地处两区交界,人员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们半点不敢松懈。
车里坐的不仅是刚上任的特高课课长,还有那位连乔治大郎将军都要礼遇三分的赵神医,真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他们几个有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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