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是官身了,还有爵位,以后就在长安城享福了!”
他越说越高兴,揽住文安瘦弱的肩膀,“等你搬进陛下赏的宅子,安顿下来,哥哥我带你认识认识长安城里的兄弟们!
保证让你以后在长安横着走!”
横着走?
文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他只想缩着,只想不被注意,横着走?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他耷拉着脑袋,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茫然和不安。
“可……可我去将作监做什么?
我……我不会啊……”文安这倒是实话,知道将作监做什么的和去了将作监做什么还是有区别的,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宁愿去当个伙计,至少知道该干什么。
这莫名其妙的官职,听起来就让人心里没底。
“管他做什么的!”尉迟宝林浑不在意,“既然是陛下安排的,自然有道理!
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不会就学嘛!
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伤兵营吗,这不是正好随了你意了。”
这话倒是戳中了文安的心思。
确实,离开伤兵营,不用再每天面对那些痛苦的呻吟和狰狞的伤口,是他目前唯一的慰藉。
但是,用这种方式离开,他有点没底?
文安捧着那卷沉甸甸的圣旨,感觉它像一道金色的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他原本只想找个角落苟活,现在却被硬生生推到了阳光下,还套上了一身极其不合身的官袍和爵位。
这突如其来的“恩宠”,对他而言,不是阶梯,而是悬崖。
前途未卜,而且看起来,比他躲在军营里还要凶险得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某个他完全不懂的衙门里,面对一群陌生的、心思各异的同僚,因为不懂规矩而闹出笑话,甚至得罪人的场景。
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尉迟宝林还在旁边兴奋地规划着未来,说要给他庆祝,要带他见识长安的繁华。
文安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文安低着头,看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尖,和手中那卷象征着无上荣宠的明黄绢帛,心中五味杂陈。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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