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看着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杜荷又磕了一个头,说:“我阿耶杜如晦,太医说没办法,孙神医,求您去看看吧!”
孙思邈听见“杜如晦”三个字,脸色变了。
杜如晦的病他是知道的,几年前替杜如晦看过一次。
之后还同文安讨论过杜如晦的病情。
那时候杜如晦的肺已经出了问题,他开了方子,嘱咐他好生静养,不要劳累,不要操心。
可杜如晦是宰相,怎么可能不劳累,怎么可能不操心。
那些方子,那些嘱咐,大概都白费了。
他叹了口气,让杜荷起来,说不必如此,医者父母心,他既然知道了,自然会去。
杜荷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只是不停地磕头。
孙思邈弯腰扶他,杜荷的额头已经磕破了,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混着眼泪和汗水,糊了一脸。
张阿难这时也赶到了。
他喘着粗气,扶着门框,看见杜荷跪在地上磕头,额头上全是血,摇了摇头。
“杜奉御,孙神医已经答应了,快起来吧。”
杜荷这才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血和泪混在一起,把袖口染得通红。
孙思邈拿起药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该带的东西都带了,才跟着杜荷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杜荷跟在他旁边,张阿难跟在后面。
三人骑马出了玄都观,一路疾驰而去。
杜如晦卧房里的气氛比之前更糟了。
太医们轮番上阵,施针的施针,喂药的喂药,可杜如晦的脸色还是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杜夫人坐在榻边,握着杜如晦的手,眼泪不停地流,却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握着那只枯瘦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杜构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动静,腿在发抖,却不敢倒下。
他是长子,是杜家的顶梁柱。
父亲病倒了,母亲撑不住了,弟弟跑出去请神医了,家里这些事,这些人都得他撑着。
他不能倒,不能哭,不能慌,他得站在这里,像一根柱子,撑住这间快要塌了的屋子。
李世民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看着太医们忙活,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张阿难知道,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暴怒更可怕。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荷第一个冲进来,孙思邈紧随其后,张阿难落在最后面。
杜荷冲到榻边,看着杜如晦那张灰白的脸,眼泪又下来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