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些,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十二万人,不算多,在后世也就一个中等县的规模,可放在此时,全大唐也没几个县超过的。
尤其是长安这样的地方,王公贵族、勋戚高官、各国使臣、富商大贾、贩夫走卒,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挤在一起。
正想着,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崔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茶。
她走到书案前,把茶壶放在案角,见文安似乎在写什么,便替文安研墨。
文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了口气道:“还没上任,头就两个大了。”
崔佳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文安又道:“长安县辖地不小,人口又多,事务肯定繁杂。
我从前只管将作监那些器物营造的事,如今突然要管一县的庶务,心里没什么底。”
这话也只是夫妻二人间的私话,在外,文安断不会说出来。
崔佳道:“郎君当初管伤兵营的时候,不也是从无到有的?”
文安想了想,确实如此。
北征的时候,他接手伤兵营时也是一头雾水,后来慢慢摸索,把那一套流程理顺了。
道理差不多,只是伤兵营只有几百人,长安县有十二万人。
“也是。”文安道:“一步一步来吧。
先去县廨看看,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崔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她转身出了书房,脚步很轻,带上门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声响。
文安独自坐在书房里,把刚才写在纸上的那几个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下面添了一行:“先要实地考察,熟悉属官与吏员,查阅历年案卷。”
伟人的话肯定没错,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
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槐树投下一大片阴影,在地上晃动。
远处的坊街上隐约传来几声吆喝,大概是谁家在收摊。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张旺的声音:“郎君!
郎君!
宫里有旨意来了!”
文安心里一动,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出书房。
张旺正站在廊下,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他看见文安出来,连忙说:“郎君,通事舍人柳保隆柳舍人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是奉旨前来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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