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
吃完饭,文安回到书房,把柳保隆送来的那套绯色官袍展开看了看。
官袍是新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颜色鲜亮,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的革带是黑色的,看着就比那件半旧的将作监官袍气派得多。
文安摸了摸那件官袍,料子滑顺,触手生凉。
他把官袍叠好,放回木盘里,又拿起那枚铜印看了看。
铜印不大,约莫一寸见方,印钮是一只蹲伏的螭虎,造型古朴,边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光滑,想必是用了不少年头。
印面上刻着“长安县印”四个篆字,笔画浑厚。
他把铜印放下,又翻了翻那叠文书。
大多是一些制式的文书,有关长安县户籍、赋税、诉讼的一些条文,还有一些空白簿册,用于登记人口、田亩、案件。
文安翻了几页,又放下了。
他在书案后坐下,看着窗外。
夜色已经深了,月亮挂在天边,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
院子里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蟋蟀在墙角低唱。
文安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字:“明日须斋戒一日,后日再去谒太庙。”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又加了一句:“须早做准备。”
写完,他吹干墨迹,把纸折好放进怀里,然后熄了灯,回卧房去了。
崔佳已经睡下了,她侧躺在炕上,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文安轻手轻脚地脱了外袍,在她旁边躺下,闭着眼,却好一会儿才睡着。
第二日,文安依礼斋戒。
这是朝廷礼制。
五品以上新官上任,必须先去太庙行礼,而行礼之前,要在家斋戒一日。
不食荤腥,不饮酒,不近女色,不处理公务,不接见外人。
文安之前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当初任将作监丞的时候,不过是吏部一纸公文,去将作监报到便算了事,哪有这么烦琐的规矩。
可如今不一样,长安县令是正五品上,已经是朝廷中级官员了。
按规定,必须谒太庙,以示对朝廷的敬畏和对职位的郑重。
早饭只有白粥和几碟素菜,连油星都少见。
文安喝了两碗粥,吃了半块蒸饼,便放下了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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