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的措辞很直接,没有留任何余地。
他站在殿中央,腰板挺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两边那些投来的目光。
殿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后,低低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有人惊讶于文安的果决,有人觉得他未免太过严厉,也有人觉得不解,按照方才的讨论,这二人顶多判个流刑,怎么文安上来就要绞刑。
房玄龄站在文官前列,看了一眼文安,没有开口。
杜如晦也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文安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皱了一下眉。
魏徵站在队列里,倒是没有皱眉,但他看了文安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李世民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文安身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
崔琰这时出班了。
他手持笏板,面容沉静,声音不高不低,道:“陛下,臣以为文县令此言差矣。”
文安站在殿中央,没有回头。
崔琰走到殿中,先朝御座行了一礼,然后侧过身,道:“犬上三田耜与药师惠日虽是倭使,但毕竟与我大唐有国交之谊。
略买稚童固然有罪,但罪不至绞。”
“且二人供述中所谓‘换种’之说,虽骇人听闻,却也能看出他们对大唐的仰慕。
以我大唐上国之胸怀,若因这等荒诞之言而定二人死罪,恐怕会令其他番邦使臣寒心。”
卢承庆也出班了,站在崔琰身侧,接话道:“崔侍郎所言极是。
大唐以仁德怀远人,以律法治天下。
犬上三田耜虽犯下罪行,但毕竟是我大唐的客使。
若以绞刑处置,传出去,各国使臣如何看待我大唐?”
“是会觉得我们律法严明,还是会觉得我们苛待属邦?
臣以为,当从宽处置,流放即可。
既显我大唐仁厚之心,又不至使邻好受损。”
郑仁基也出班道:“陛下,老臣也以为,此事不宜过重。
略卖人口虽是重罪,但犬上三田耜毕竟是遣唐使正使,身份特殊。
若判绞刑,难免会引发两国之间的纷争。
倭国虽是小邦,但若是因此与我大唐交恶,也非朝廷所愿。
老臣恳请陛下从轻发落,以全两国之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犬上三田耜和药师惠日开脱。
他们的理由听着也都有道理:邻好、仁德、怀柔远人、上国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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