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世家的风骨吗?”
“我大唐想要德化天下,靠的难道不是尔等大儒,难道不是我大唐兵峰,难道不是这朝堂上的兖兖诸公,难道要靠年幼稚童?
这是什么道理!”
文安重新转向御座,声音比方才高了一些:“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犬上三田耜也已认罪。
其罪当绞,这是《武德律》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事。
若因其身份特殊便从轻发落,那我大唐的律法,是给谁定的?”
“他们是倭国人,我大唐的稚童何辜?
崔侍郎、卢侍郎、郑公为了所谓的邻好、教化,却看不到那些被藏在暗渠中的孩童,看不到那些被装在木箱中差点流出长安的孩童。”
“崔侍郎,卢侍郎,郑公,”文安继续说道,“尔等累世簪缨,受我大唐俸禄,食民之膏血,却在朝堂之上为略卖我大唐孩童的番邦使者求情开脱。
尔等祖辈也是这样教导尔等的吗?”
“尔等自诩华夏正统,熟读圣贤书,却忍心见我大唐稚童流落异域番邦,此为不仁。”
“如今刑狱勘实,证据确凿,尔等竟然有为蛮夷开脱之嫌,至我大唐百姓于何地?
稚童何辜,他们被关在暗渠中,装在木箱中,却要被尔等这般轻描淡写地放过伤害他们的人。
此为不义。”
他停下来,看着那三张或红或白的脸,一字一句道:“圣人所授忠孝仁义,就是你们这样的吗?
你们又有哪一样跟这四个字沾边?”
“似尔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还有何面目立于君前,有何面目面对大唐百姓?
又有何面目享受百姓的民脂民膏与供养?
尔等何不自裁以谢天下?
似尔等之辈,勿复言!
吾实羞于与尔等同列!”
文安说完之后,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连烛火噼啪的声音都听不见,像是连火苗都屏住了呼吸。
文安的话在大殿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声音不算高,但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句一句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崔琰站在那里,脸先是白了,然后涨红,又由红变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微微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像是有话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文安的方向,可文安已经转过身去了。
卢承庆也站在那里,嘴唇翕动着,手攥紧了笏板,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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