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农模样的工匠(将作监亦有专司农具的匠人)扶着犁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犁……看着太轻巧了,辕还是弯的,能好用吗?
在阎立德催促的目光下,老农吆喝一声,驱赶黄牛前行。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那新犁在黄牛的拉动下,竟异常轻快顺畅地向前滑去!
弯曲的辕杆似乎赋予了它更好的受力角度,犁铧轻易地破开板结的土块,身后的犁壁将泥土整齐地翻向一侧,形成一条笔直、深峻的犁沟。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老农模样的匠人起初还小心翼翼,待犁出十几步后,脸上已满是惊奇和兴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黄牛似乎也比往日拉直辕犁时轻松不少,步伐稳健。
一片不小的空地,以往用旧犁需耗时小半个时辰才能粗粗犁完,今日竟只用了一炷香多点的功夫,便已深耕完毕,土地松软,沟壑分明。
阎立德迫不及待地大步走进刚犁过的地里,俯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泥土,仔细捻开查看。
泥土被翻得极深,下层湿润的墒情也被带了上来,且碎土均匀,远比旧犁那种浮于表面的耕作要精细透彻得多!
他站起身,看着眼前这片散发着新鲜土腥气的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
快!
确实快!
而且耕得深,效果好!
若此法推广天下,何愁粮食不增!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一直缩在角落、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文安身上,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文丞!
随本官来!”
文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几乎是被拖着回到了阎立德的廨房。
阎立德将他按在客位的坐榻上,自己则坐在他对面,目光如炬,连珠炮似的发问:“此犁结构,除了曲辕、犁评、犁建,还有何关键之处?
这犁箭角度,与深浅调节关系几何?
犁壁弧度,何以能保证翻土如此整齐?
若遇不同土质,又当如何调整?
……”
他问得极其细致专业,全是图纸上来不及或无法完全表达的关键节点,可见其平时对此也钻研颇深。
文安起初还有些紧张,但一旦涉及具体技术,他那理工科的思维本能便占据了上风。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避开过于现代的术语,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将曲辕犁的结构优势、力学原理、调节方法一一阐明。
虽然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阎立德听得频频点头,眼中欣赏之色愈浓。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