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又看了看那只木箱,又看了看那把断刀,对文安道:“文爱卿,今日就到这里。
你回去之后,把窑场的事、铺面的事,尽快办起来。”
他顿了一下,又道:“修路的事,可以慢慢来。
不过,长安县辖下的坊街,先修几条,给百姓们看看。”
文安心里一动,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李世民这是要拿长安县的坊街,给水泥打广告。
不过这李世民也是够可以,绝口不提钱的事。
他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文安先是向李世民行了礼,然后又与其他人行礼作别。
出了太极殿的宫门,日头已经到了正午。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文安站在宫门外,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官袍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刚才高度紧张之下,竟在不知不觉中,后背出了许多汗。
这会儿出来了,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让风吹了吹后背。
郑虎牵马过来,文安翻身上马。
出了含光门,文安才觉得身上的那股紧绷劲,彻底松了下来。
他骑在马上,一路往县廨走。
路过朱雀大街的时候,他放慢了马速。
街上人来人往,卖胡饼的、卖果子的、挑担的、赶车的,各忙各的。
没人知道,这个骑在马上的年轻县令,刚才在太极殿里,干了一件什么事。
他骑在马上,回想刚才在殿里的那一幕幕。
李世民那句“任何事情朕担着”,说的时候,殿里那股吸气声,他到现在还记得。
房玄龄那副想看章程又看不着的表情,魏徵砍断刀后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长孙无忌那副晦暗不明的脸色——这些人,这些表情,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他也知道,往后的麻烦,才刚开始。
水泥这东西,一旦铺开,牵扯的就不是他一个长安令的事了。
修路、筑堤、军镇、桥梁——哪一样不是大事?
哪一样不牵涉各衙署、各世家、各勋贵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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