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砚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他缺席了她需要他的每一个瞬间。
同时他也知道,沈衣是在怨恨着自己。
宋观砚明白她幼时一度是恐惧和怨恨自己的,那种目光他在寥寥几次见面中捕捉到过,手指攥着衣角,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她长大后,宋观砚以为沈衣会恨不得看着自己去死。
就连他的儿子也是这样想的。
宋思君曾经直白地跟他说过:"你死了她知道后也只会高兴的笑一下吧?
这大概是你仅有的价值了。
"
但他们都猜错了。
沈衣救了他。
刚才那个瞬间她的动作比她的意识快。
宋观砚很清楚,沈衣救自己,不是因为他是她的父亲,仅仅是因为,他刚才帮她拖延了一会儿时间。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
很简单的一层逻辑。
简单到让人觉得刺疼。
"我没心思和你聊现在,也无心和你去扯过去。
"
她垂下眼,平静:
"我不会再管你了。
"
沈衣说着,挥挥手:
"你就死在这里吧,宋观砚。
"
深色外套的下摆扫过他膝盖旁边的地面,上面沾着干涸和湿润混在一起的血迹。
宋观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垂下头,悲哀地发觉,他的孩子被教导的很好。
或者说,就算没有人教导她,她也会很好。
她自己也能长大,并不需要任何人,她在哪里都会很好。
更让宋观砚感到失魂落魄的是,小时候他还能依稀看得出来对自己的埋怨和不满。
长大后,她面对自己时候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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