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方法,从小到大都是见效的。
我甚至可以沾沾自喜的对自己说:你看,你又掌控局面了,只要不去想,一切就都还在你的控制里。
可是这次不行。
根本行不通。
我讨厌身体一切先于理智给出的反应。
绞痛,战栗,那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它们全部不听我的,自顾自地涌上来,将我淹没。
捂住脑袋,脑海中所有的画面,声音挤在一起,互相碾轧,把一切可辨认的东西都压成了渣。
我想逃。
我从十五岁起就学会的一件事就是逃。
从家里逃走,逃开那些责任,从一切让我喘不过气的东西身边逃离开。
年少时的疑问再度浮现。
【如果我注定会死】
【那么,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年少时期一直没有过答案。
我从桌前坐到了天明,浑浑噩噩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颌滴下来,把衣领洇湿了一片。
我抬起头,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镜面里的那个人正在看着我,神色是茫然,恐惧又破碎的。
我不由再度产生了幻觉。
镜子里的我变了。
他变成了年少时的我。
十六七岁的少年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现在的衣领,把我的脸拽过去,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沈思行,”他在质问我,“你这样懦弱的人,你又能去做什么?”
我没发出声音,我很想哭泣地说,不知道。
我不知道。
“想好了吗?”
他还在逼问我,“告诉我,如果你注定会死,那么你想要什么?”
我好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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