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什么都能不露表情。
三娃顿了顿,看了钱多多一眼,你学不来的。
你是连吃个馒头都能吃出满脸幸福的。
钱多多砸吧了一下嘴,看了看自己碟子里还剩半根的萝卜缨,又看了看面前那碟桂花糕,果断把萝卜缨推到一边,夹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我学不来。
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咸的菜。
我觉得那根萝卜缨腌的时候,盐是不用钱的,整袋往缸里倒。
三娃没接话。
他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放下杯子,看了看天上慢悠悠飘过的云。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落里,把那些漆盘碗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夜风比刚才凉了一些,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了晃。
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三娃说,晒晒被子也好。
隔壁桌,一个东瀛年轻贵族趁着没人注意,正偷偷把第二块桂花糕藏进自己宽大的袖子里。
他动作极快,先用筷子夹起来,然后用另一只手从袖口下面一接,整块糕就滑进了袖中。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发现,又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沾着一点桂花糕的碎屑,他自己没擦掉。
二狗眼尖,隔着半个院子都看见了。
他压着嘴角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趁给萧战续茶的工夫凑到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四叔,有人偷点心。
第二块了。
藏袖子里了,动作很溜,一看就是惯犯。
萧战头也不回,端茶的动作纹丝不乱:让他藏。
他藏了,回去跟人说——大夏的点心,是值得藏在袖子里的。
这才是咱们想要的口碑。
你以为送他一碟点心是为了让他当场吃完的?
二狗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往廊下退了一步,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上。
院中的灯笼次第亮起,晚风拂过廊下的白瓷碟,把最后一丝茶香也卷进了夜色里。
宴席还在继续,藩主又敬了几轮酒,但桌上那些咸鱼干和萝卜缨,已经很久没人再动过了。
所有人的筷子都默契地绕过了那几样,直奔那几碟桂花糕和芝麻酥而去。
宴席终于在藩主第九次敬酒之后散场了。
藩主喝得满面红光,走路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虚浮,被佐藤扶着才勉强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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