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水封在哪吗?
二狗想了想,沉默了两息:……我画个圆,画个方,画两根管子,应该大差不差。
你画的那叫净厕吗?
你画的叫糖葫芦。
糖葫芦哪有那么复杂。
二狗不服气,糖葫芦就是一根竹签串几个山楂,我画的是弯弯曲曲的管子,还有一个小水箱,上面有个铜把手。
看着就是个净厕嘛。
铁蛋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你把图纸画出来,卖出去,人家照着装,装了三天发现不对劲,返上来找你赔工钱,你拿什么赔?
二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握刀握枪都行,握炭笔画图——连他自己都心虚。
最终他放弃了这门生意经,只是嘟囔了一句:那不卖图纸了。
我去卖熏香,他们总用得上吧?
那甜檀香味多好闻啊,比他们那个坑里的味道强一万倍。
铁蛋没再理他。
正午时分,偏厢门前的人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又多了几位穿着印有家纹礼服的官员,显然是得了消息专程从藩内其他地方赶来的。
有人甚至还带了随从和木箱,一副要是能借机讨一件样品回去的架势。
萧战远远看到廊下聚着的那群人,放下手里的茶碗,吩咐铁蛋:让他们排队看吧。
别堵着门就行。
一人一盏茶的时间,看完就换下一批。
免得在墙头翻伤了腿脚,还得咱们出药钱。
铁蛋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秩序了。
院墙西侧,那几个武士模样的身影还在围着墙角商量什么,似乎在寻找一个既能看清又不显唐突的位置。
一个年纪稍长的文官则靠在廊柱边,袖着手,装作在看院子里的一丛绣球花——只是他手里的折扇半天没扇一下,眼角余光从没有离开过那扇半掩的偏厢木门。
廊下那丛菊花开得正好,金黄色的花瓣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透亮,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倒像是在替院里的人朝那偏厢方向侧耳倾听。
傍晚时分,风凉了下来,院子里灯笼陆续点亮。
偏厢门前的人群比白天稀疏了些,但仍有十几号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靠着廊柱聊天,有的蹲在石阶上画图纸,有的捧着茶碗佯装看风景,但目光的落点始终没离开那扇门。
萧战从正厅走出来,沿着回廊朝偏厢方向踱步。
他走到人群附近时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探头探脑的东瀛官员们,又看了看偏厢门口那道被无数双眼睛盯了一整天的门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他站在廊下,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旁边的二狗,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附近几拨人都听到:我记起来了。
这批白瓷净厕,原本带了一百套。
其中一部分是备着赠予沿途各国元首的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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