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季犁此举,绝非单纯省钱那么简单。
人群边缘,铁蛋抱臂而立,黑衣冷脸,眼神淡漠扫过那柄锈刀,惜字如金,冷冷吐出一句:“虚张声势。”
短短四字,没有多余解读,却精准点出了核心本质,只是声音太轻,被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淹没。
二狗挤在人群最前排,托着下巴左看右看,一会儿看看满脸故作高深的安南使者,一会儿看看那柄惨不忍睹的锈刀,眼底满是好奇,却暂时没有开口。
他看得出来事情不简单,但暂时还没拆解透其中的权谋套路,只隐约觉得,这波操作又抠又阴,典型的小国小聪明。
全场所有人,或疑惑、或揣测、或鄙夷、或好奇,各有心思,唯独立于甲板正中央的萧战,自始至终神色松弛,没有半分凝重。
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随性,没有半分朝堂威压,双手负于身后,微微低头看着盒中的锈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那笑容不冷不厉,没有杀意,没有愠怒,反倒像是成年人看着孩童自以为聪明的拙劣恶作剧,眼底满是了然、戏谑与几分无语的嘲讽。
旁人皆看刀见诡,唯他看刀见戏。
在所有人拼命脑补高深权谋、王室寓意、邦交玄机的时候,萧战的心里早已将胡季犁的小心思、阴诡算计、全盘布局看得通透彻底,一览无余。
前朝旧刀、满是锈迹、废弃无用、仓促献礼。
每一处细节,都是刻意为之的试探,每一分算计,都幼稚得可笑。
胡季犁篡位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内心极度自卑又极度狂妄,既想靠着小聪明坐稳王位,又害怕大夏不承认其正统地位,不敢明目张胆遣使逼宫站队,便只能拿一把破烂锈刀,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心理战术。
说白了,就是格局太低,胆子太小,野心配不上野心,只能靠着这种抠门阴诡的小伎俩,在刀尖上反复横跳。
萧战心中轻笑不止,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一副淡然闲适的模样,静静看着眼前这场小国自导自演的拙劣闹剧。
他不急着拆穿,也不急着发难,反倒生出几分看戏的兴致,打算看看这胡季犁的手下,还能编出多少荒唐说辞,看看这群跳梁小丑,还能表演多久。
安南使者敏锐察觉到了萧战眼底的笑意,心中莫名一慌,原本笃定的心思瞬间乱了几分。
他看不懂这位大夏国公的神色,没有愤怒,没有疑惑,没有忌惮,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松弛戏谑,仿佛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算计,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荒唐笑话。
使者强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挺直脊背,故作庄重道:“国公,此刀乃是安南前朝开国君王御用战刀,传承百年,承载安南百年国运,今日敬献国公,足以彰显我安南臣服大夏、永世效忠的赤诚之心!”
这话一出,甲板上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众人越发疑惑。
百年开国战刀?
怎么破败得如此不堪?
若是承载国运的至宝,为何会被弃之生锈,无人打理?
疑惑、猜忌、茫然的氛围拉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萧战身上,等着这位大夏国公给出定调,解开这柄锈刀背后的所有玄机。
而萧战,依旧笑意浅浅,神色松弛,眼底的戏谑越发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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