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外侧巨型礁石夹缝中,两道黑影死死贴住岩壁,借着天然阴影完美隐匿。
李快嘴死死捂住嘴巴,肩膀控制不住疯狂抖动,压低嗓音憋笑:“稳当哥,这群人真是活宝!
抢船劫货杀伐果断,转头为了撑门面,非要花冤枉钱买几张废纸,简直离谱到家了!”
王稳当一手死死按住躁动的李快嘴,防止他暴露行踪,一手攥着炭笔与空白绢布,飞速记录情报,嘴角却早已不受控制上扬:“草台班子最擅长打肿脸充胖子。
越是底蕴浅薄、实力空虚,越爱折腾门面规矩,掩饰内里的松散破败。
好好看着,这场好戏,藏着不少他们的致命弱点。”
二人隐匿暗处全程吃瓜,目光紧紧追随海盗队伍,静待后续闹剧上演。
晚风掠过礁石,带着细碎浪声,为这场荒诞的斯文闹剧埋下隐秘伏笔。
海岛西侧滩涂荒芜萧瑟,连片荒草杂乱丛生,一间破败草棚孤零零伫立其间,四面漏风、棚顶枯黄,多处破损透光,堪堪遮风挡雨,尽显落魄凄凉。
落第秀才苏文渊端坐简陋木案前,借着最后一缕残阳天光,低头认真抄写账本。
一身大夏长衫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衣摆沾满泥垢,头发干枯凌乱、结着碎结,面容清瘦憔悴,眼底却藏着读书人独有的温润傲骨。
多年颠沛流离磨平了他的锐气,却没磨掉一身扎实的笔墨功底。
“哐当!”
破旧竹门被一脚踹开,刺眼天光骤然涌入,一群持刀带械、杀气腾腾的海盗瞬间填满狭小草棚,阴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文渊浑身猛地一僵,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笔尖墨汁滴落纸面,晕开一团漆黑墨渍。
他抬头望见一众凶神恶煞的海盗,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微微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求生本能瞬间拉满。
滑头老周立刻堆起市侩圆滑的笑容,上前半步开门见山:“秀才莫慌,我等不伤人命,只求你办一桩小事。
我南洋联盟新立,需一篇气势恢宏、体面唬人的盟书,通篇雅言、章法规整,不知你撰文定价几何?”
苏文渊快速平复惊魂,乱世漂泊、命如浮萍,活命永远是第一要务。
他看清众人虽凶悍却无动手之意,当即稳住心神,拱手正色道:“通宵撰文、逐字推敲、润色章法、定稿成册,耗费笔墨纸张、心神精力,需五串铜钱。”
“五串铜钱?
!”
滑头老周瞳孔骤缩、音量陡然拔高八度,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满脸不可思议,瞬间开启极致砍价模式,“你怎么不去抢!
五串铜钱是什么概念?
够我买两筐上等咸鱼、半匹精细棉布,还够养活三个小弟三天吃喝!
你不过写几张破纸、划几个笔画,也敢狮子大开口?”
苏文渊无奈摇头,语气坚定:“书生笔墨,字字皆是心血。
通宵达旦、彻夜推敲,不敢敷衍潦草,五串已是最低价,分文不能再少。”
“太贵!
纯属漫天要价!”老周双手背在身后,态度强硬、寸步不让,开启长达一个半时辰的极限拉锯,“最多三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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