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言质疑,低头垂眸、落笔开篇,开始逆天美化、强行洗白这群海盗的肮脏行径。
原本赤裸裸的拦路劫掠、杀人越货,被他润色成「代天巡海,绥靖沧溟,镇四海之乱象,安万舶之归途」;原本粗鲁野蛮、无序争抢的分赃劫掠,被他雅化为「聚力同心、利润均沾、按劳分配、共生共荣」;原本一盘散沙、肆意内讧、各自为战的草台团伙,被他包装成「群雄聚义、共谋海业、规整航道、通商济世」。
字字文雅、句句堂皇,通篇高端说辞、对仗工整,完美遮盖了海盗杀人越货、劫掠为生的肮脏本质,将一群草台匪寇,硬生生包装成了心怀沧海、济世安民的海上义士。
可这份难得的静心撰文时刻,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被一众奇葩海盗彻底打破,整场写书现场,瞬间沦为全员捣乱、鸡飞狗跳的沙雕闹剧。
最先捣乱的,是干饭至上、一心摸鱼的渔佬阿网。
他全然不顾屋内撰文的庄重氛围,直接在茅草屋角落架起碎石火堆,搬出白天捕捞的新鲜海鱼,生火烤鱼、烟火升腾。
干燥的茅草、湿润的枯枝混杂燃烧,滚滚浓烟顺着破败的屋顶缝隙、墙壁孔洞四处乱窜,瞬间灌满整间小屋。
刺鼻呛人的烟火味,混杂着屋内的墨香、潮气、海腥味,层层交织,呛得苏文渊眼泪直流、连连咳嗽,视线模糊、下笔颤抖,接连写错好几个关键字,只能反复撕纸重写,白白浪费大量珍贵的纸张笔墨。
渔佬阿网对此浑然不觉,只顾着专注翻动炭火上的海鱼,鱼肉滋滋冒油、香气四溢,浓郁的烤鱼香瞬间盖过大半异味。
他一边烤鱼一边随口敷衍询问:“秀才,书写完没?
啥时候结束?
我这鱼快烤焦了,写完正好开饭,别耽误我干饭。”
苏文渊被烟火呛得嗓音沙哑、眼眶通红,满脸无奈:“壮士稍待,文稿尚未过半,需静心撰写,不可急躁。”
“哦,那你快点写。”渔佬阿网敷衍点头,转头便彻底遗忘了盟书之事,满心满眼只剩炭火上的烤鱼,彻底游离在所谓的霸业宪章之外,在他眼里,再宏大的千秋霸业,都不如一口鲜香烤鱼实在。
紧随其后捣乱的,是迷信入骨、事事占卜的猴七,开启高频打断、无限搅局模式。
他每隔三五分钟,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贝壳,随手抛在地面,俯身观察贝壳正反面,占卜写书吉凶、联盟祸福。
只要贝壳反面朝上、算出凶兆,他立刻大惊失色、高声大喊,嗓门洪亮、穿透全场:“停!
快停下落笔!
凶兆现世!
此刻动笔必生祸端,今日文书不祥,万万不能再写!”
苏文渊数次刚刚酝酿好文思、落笔成行,就被他硬生生打断,思绪瞬间清零、心态彻底炸裂。
一晚上被强行叫停七八次,写得磕磕绊绊、心力交瘁、烦躁不已。
猴七一边反复抛贝占卜,一边念念有词、危言耸听:“贝壳示凶,落笔招灾!
联盟日后若遇海难、船毁人亡、劫掠失利,皆是这篇文书的问题!
必须改字祈福、化解凶煞,否则后患无穷!”
极简主义、脑回路清奇的椰刀阿鲨,全程蹲在木案旁,怀里抱着一颗硕大的青椰子,啃得不亦乐乎,椰汁顺着下巴不停滴落,浸湿衣襟、洒落地面。
他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了半天依旧一脸茫然,完全分不清横竖撇捺,只觉得满纸都是杂乱道道。
看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憨声憨气开口提问,脑回路清奇得离谱:“秀才,你这纸上画的一堆道道,能不能撕下来给我?
我劈椰子总打滑,有这厚纸垫着刚好,劈起来又稳又快,比茅草好用多了。”
苏文渊闻言,嘴角疯狂抽搐,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差点当场弃笔摆烂、撂挑子走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