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君子远庖厨”、“体统斯文”了,常年握笔的手此刻沾满了泥灰,原本整洁的儒袍下摆胡乱塞在腰带里,正和一个粗壮妇人合力,脸憋得通红,吭哧吭哧地抬着一根需要两人合抱的滚木,嘴里还下意识地念念有词,只是内容早已变了味:“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妈的,这帮不通教化的戎狗,安敢如此欺我华夏无人乎?
!
简直……简直是有辱斯文!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被逼到绝境的文雅愤怒。
赵疤脸看着这军民一心、共抗强敌的一幕,这个以冷硬、铁石心肠着称的汉子,眼眶也忍不住一阵阵发酸发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想要涌出来,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他猛地转过身,不去看那些景象,对着那些几乎要累瘫、靠着墙根就能睡着的士兵们,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发出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嘶吼,声音竟然短暂盖过了外面戎族的鼓噪:
“都他娘的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
耳朵竖起来听明白!
咱们身后是什么?
!
不是石头!
不是泥巴!
是咱们的爹!
是咱们的娘!
是咱们的婆姨和崽子!
他们没跑!
他们就在这儿!
在跟咱们一起,用肩膀,用命,扛着这破堡!”
他猛地伸出血污的手指,指向堡外如潮水般涌动、叫嚣的敌军,眼中燃烧着疯狂而决绝的火焰:“萧国公!
咱们的国公爷!
他一定会来!
老子拿这项上人头,拿这身剐下来的肉担保!
他一定会带着咱们沙棘堡的虎贲之师,来救咱们!
来干死外面这帮狗娘养的!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顶住!
谁敢在这个时候怂了,腿肚子转筋往后退一步,不用戎狗动手,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当夜壶用!”
山梁上,萧战迅速观察清楚敌我态势,心中怒火与杀意如同岩浆翻滚,但头脑却如同冰封的湖面般冷静。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