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火把熄灭,给老子把嘴都闭上!
按预定顺序,出发!”萧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令迅速被低声传递。
刹那间,所有的光源消失,船队如同一条融入夜色的幽灵巨蟒,悄无声息地滑出平静的港湾,驶向无边的黑暗。
桨橹被厚布层层包裹,入水时只发出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浪里蛟”陈阿水像根定海神针般站在“定海号”的舵轮前,眯着眼睛感受着风向和海流的细微变化,凭借着他与生俱来、刻入骨子里的海感,在绝对的黑暗中精准地调整着航向。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对旁边的萧战说:“国公爷,真是天助!
这风,这流,简直像是给咱们量身定做的!”
萧战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闻言嗤笑一声,含糊不清地说:“天助?
拉倒吧!
老天爷要真长眼,早他妈一个雷劈死那帮杂碎了!
老子只信这个——”他拍了拍腰间横刀的刀柄,又指了指船舷旁盖着油布的火炮,“还有这些能喷火的铁家伙!”
各条小船上,士兵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也放大了内心的情绪。
初次参战的原卫所士兵,紧张得不停吞咽口水,反复摸索着燧发枪冰冷的机括,生怕临阵出问题;沙棘堡的老兵们则大多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如同老僧入定,只是在黑暗中偶尔睁开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二狗像只多动症的猴子,在“定海号”不算宽敞的甲板上窜来窜去,最后凑到倚着船舷、默默望着黑暗远方的李承弘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喂,承弘,心里打鼓没?”
李承弘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冰冷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尚可。”
“嘿嘿,别装了!
我第一次也这样,腿肚子都转筋!”二狗一副“哥是过来人”的嘚瑟模样,搂住李承弘的肩膀,“不过待会儿打起来就好了!
就跟咱在草原上猎狼一样,瞄准了,‘砰’!
一枪一个!
保证比射兔子还痛快!”他这个不伦不类的比喻,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士兵忍不住噗嗤低笑出声,凝重的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一个原卫所出身的小兵小声嘀咕:“二狗少爷,倭寇可比兔子凶多了……”
二狗眼睛一瞪:“凶个屁!
再凶还能凶过老子的枪子儿?
待会儿跟紧我,保证带你砍个痛快!”
经过近两个时辰令人窒息的静默航行,前方海平面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更加深沉、更加巨大的黑色轮廓,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远古海怪,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黑石岛,到了。
整个船队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仿佛怕惊动那只沉睡的巨兽。
空气中只剩下海浪轻柔拍打船舷的声音,以及自己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响、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
萧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单筒望远镜龙渊阁友情赞助的试验品,凑到眼前,仔细打量着岛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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