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那几座土高炉,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听俺的!
都按俺沙棘堡的规矩来!
铁矿,要选最硬的,杂质少的!
焦炭,给我可劲儿加,别省!
鼓风机,给俺往死里吹!
火候,要旺!
要看到那铁水烧得咕嘟咕嘟冒泡,颜色亮得能晃瞎你的眼才行!”
一个年轻铁匠看着耗费的物料,心疼得直抽抽,小声嘀咕:“刘师傅,这……这得费多少料,耗多少工啊……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刘铁锤耳朵极灵,牛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那年轻铁匠一脸:“成本高?
现在费点料,耗点工,那叫投资!
总比以后锅炉‘砰’一声炸了,把咱们这帮人一锅端了,直接送上西天强吧?
国公爷说了,安全第一,质量至上!
质量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1没了,再多0有屁用!
谁再敢跟俺提偷工减料,老子就把他塞进炉子里,看看他能炼出几斤好钢!”
年轻铁匠吓得一缩脖子,再不敢多言。
刘铁锤抄起一把大铁锤,吼道:“都看好了!
打铁的时候,要趁热!
要像打你家不听话的娃一样,反复锻打!
把那杂质、把那气泡,都给俺打出来!
这叫百炼成钢!
懂不?
这就跟人一样,不受捶打,咋成栋梁?”
在刘铁锤充满哲学气息(且暴力)的指导下,冶炼区的工匠们开始了艰苦的“百炼”之旅。
郑大师那边也遇到了麻烦。
气缸内壁需要尽可能光滑如镜,以减少摩擦和漏气。
但这个时代的打磨技术,最多也就用磨石做到相对平整,距离“镜面”效果差着十万八千里。
郑大师对着一个初步铸造出来的气缸内部发愁,那里面坑坑洼洼,粗糙得能当磨刀石,他唉声叹气:“国公爷要求‘溜光水滑’,这……这如何是好?
便是用最细的砂石打磨,也难及万一啊。”
恰逢萧战溜达过来“视察进度”,瞅了一眼那月球表面般的气缸内壁,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得抛光啊。”
“抛光?”郑大师疑惑,“何为抛光?”
萧战眼珠一转,想起以前在网上看的杂七杂八的知识,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简单!
就是找点硬度比铁高的细沙,比如金刚砂啥的,掺上水,弄个木杆子顶着个磨头,塞进去,然后找个驴……或者人,不停地转,磨它!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呃,反正就是磨!
或者……找点碎瓷片,碾成极细的粉,也行!
总之,想办法给它磨平溜了!
这就叫……嗯,‘摩擦起滑’原理!
摩擦摩擦,是光滑的步伐!”
郑大师将信将疑,感觉国公爷说的不像工艺,倒像跳大神。
但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吩咐徒弟去找细沙和碎瓷片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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