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桶油放在一起,颜色质地几乎一模一样,但气味差别明显。
新品那桶,在阳光下晃动时,隐约能看到极其细微的、不该有的气泡。
“这桶油被人换了,或者动了手脚。”约翰用木棍蘸了一点,凑到鼻子前,又用手指捻开,脸色越来越难看,“里面混了东西……可能是某种易燃油料,或者……助燃剂。”
所有人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火炮试验,炮膛温度极高。
如果涂抹了混入易燃油料或助燃剂的“防蚀脂”,点火瞬间,炮膛内部极可能发生不可控的燃烧甚至爆炸!
轻则炸膛伤人,重则……整个炮位,连带周围的人员、设备,全都得完蛋!
“这他娘的是要咱们的命啊!”一个工匠怒骂。
约翰立刻下令:“控制王小栓!
封锁现场!
所有人不得离开!
去请李总管!”
当时在庄子管事的李铁头不在,但留守的管事立刻派人快马去庄子报信。
只是当时皇帝和百官都在,庄子守卫森严,消息一时没传进去。
直到晚上萧战他们回城,消息才辗转传到二狗这里。
“王小栓人呢?”萧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扣在格物院的地窖里了。”王二狗道,“李总管连夜审了,那小子一开始嘴硬,后来动了点手段,才吐口。
他说……是有人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把库房里一桶正常的防蚀脂偷换出来,再把另一桶‘处理过’的换进去。
接头的是个蒙面人,他也不知道是谁。
但……但他留了个心眼,偷偷跟过一次,看见那人进了安王府后巷的一个小门。”
“安王府?”萧战眼睛眯了起来。
“不止这个,”王二狗压低声音,“王小栓还说,有一次他偷听到来格物院‘参观’的安王府管事,私下跟人抱怨,说‘贵妃娘娘交代的事总办不好,那帮红毛夷人看得太紧’。”
“安贵妃……”萧战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安王是皇帝的亲弟弟,表面吃斋念佛,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他的王妃安氏,出身江南大族,其妹正是宫中颇为得宠的安贵妃。
安贵妃膝下的大皇子,前段时间被圈禁,那王妃到底是报复还是别有所图,都未可知了。
“这是想一箭双雕啊。”萧战冷笑,“在格物院试验火炮时制造事故,炸死炸伤几个红毛夷人和工匠,毁掉新式火炮的研究成果——这是断咱们的技术根基。
更重要的是,如果事故发生在陛下亲临农庄的同一天,地点又离得不远……陛下会怎么想?
祥瑞出世的‘大喜日子’,旁边却发生爆炸惨案,这是不是‘不祥之兆’?
是不是有人‘借祥瑞之名行魍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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