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右边那些面如土色的粮商们,慢悠悠补充:“诸位东家的仓库,待会儿也一并去称。
放心,朝廷不白拿——按洪武三年的价,现银结账。”
他拍了拍剑身,笑眯眯道:“少一钱,这剑……说话。”
“轰——”
粮商席炸锅了。
“洪武三年?
!
那时米价每斗才三十文啊!”
“现在市价一斗都要四百文了!
这是明抢!
赤裸裸的明抢!”
“朝廷怎能如此对待粮商?
寒心!
寒心啊!”
哭嚎声、抗议声、捶胸顿足声混作一团。
刚才还跟着沈万金控诉龙渊阁的商贾们,此刻一个个如丧考妣,有的瘫在椅子上喘粗气,有的跳起来指着萧战想骂又不敢,还有的已经开始盘算家里藏在地窖里的私房钱够不够打点……
萧战掏掏耳朵,等这波声浪稍微平息,才懒洋洋开口:“抢?”
他嗤笑一声:“老子这是‘平价采购’,朝廷给钱的,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他顿了顿,眼神陡然转冷,“还是说……你们更想让我‘征用’?”
“征用”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所有人透心凉。
《大夏律》写得明白:非常时期,官府有权征用民间物资以安民生,事后酌情补偿——至于怎么“酌情”,补偿多少,那可就全看官老爷心情了。
相比起来,“洪武三年价”虽然低得离谱,好歹是明码标价……
沈万金猛地扭头看向周延泰,眼神里写满了求救,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喊:“周总督……周总督……”
周延泰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脸上那副“定海神针”的从容终于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的焦灼。
他上前两步,对萧战拱手,语气带着为难:“萧太傅,这……不合规矩啊。
洪武三年的粮价,距今八十余载,物价腾贵,今非昔比。
若按此价强购,恐伤商民之心,亦有损朝廷体面……”
“规矩?”
萧战打断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反手从怀里——也不知道他那身华丽的官服怎么能塞下这么多东西——掏出一本蓝皮册子,“啪”一声,摔在周延泰面前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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